路意致含着满眼的笑意挂了电话,某人摆明了就是想他了,但拐弯抹角的就是不肯说。

    片刻后,他又给薛心远打了个电话。

    *

    第二天,景时下班的时候,薛心远的车已经到了,并且十分贴心地抱着嘟嘟在休息室外等他。

    大概路意致打电话的时候提过,所以薛心远一见嘟嘟就把他狠狠夸了一遍,什么好词都舍得用,简直快把小胖子夸成了全天下最棒的宝宝。

    嘟嘟大部分都听不懂,但他知道爷爷是在夸他,小尾巴马上就翘到天上去了,怎么拉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景时无奈地走在爷孙俩旁边,他实在很想让嘟嘟笑得小声一点,虽然场合没问题吧,但真的好扎眼。

    不过当着薛心远的面,他也不太敢说。

    “肚子还疼吗?”

    景时疯狂摇头,这父子俩真是,这么点小事至于宣扬得人尽皆知吗?

    “一会儿吃完饭跟我回家去,你和嘟嘟还没去过我那儿呢,趁着路意致不在家,多住几天。”

    景时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暗暗想,这一定又是路意致的主意。

    他都这么大人了,遇到路意致之前,他一个人带着嘟嘟还不是生活得好好的,怎么现在他就担心成这个样子。

    嘟嘟知道晚上要去爷爷家,也很高兴,毕竟爷爷对他可以说百依百顺,不管什么事都站在他这边,关键是还总夸他。

    于是,翅膀肉眼可见地硬了起来。

    景时也懒得管他,兀自靠在后座上假寐,没一会儿旁边的笑闹声就小下去了。

    薛心远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有点担心:“精神看起来不太好,吃完饭带你去医院看看。”

    景时摇摇头,“没事,应该只是中暑。”

    昨天睡觉的时候,嘟嘟非要给他盖被子,他想拿下来还不让,这么大热的天,考虑到嘟嘟,他又不敢开空调,差点被捂出汗来。

    今天又在室外晒了大半天。

    薛心远也不强迫他,但看着还是有点担心。

    嘟嘟的“伟大事迹”很快就传到了薛家二老耳朵里,原因自然不必说,除了嘟嘟的爷爷不作他想。

    薛家二老特地打电话来又把嘟嘟给猛夸了一顿。

    这下可不得了,小胖子越发膨胀起来,景时本来只是抱着一个看热闹的心理,结果没成想自己居然成了“受害者”。

    嘟嘟成了他身边的那个“小间谍”,只要他表现出一丁点不舒服,小胖子立刻哒哒哒跑去找薛心远。

    “呀呀,爸爸。”

    景时十分头疼,只能努力把他摁住,费劲吧啦地给他“洗脑”:

    “嘟嘟,爸爸真的没有不舒服,你看错了。”

    如此洗了几次,总算是好了点,景时刚想松口气,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天早上,他洗漱的时候突然觉得胃里难受,想吐,但趴在洗手台上吐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嘟嘟刚把爪爪洗干净,吓得连小毛巾都丢了。

    “爸爸,爸爸。”

    听声音小胖子估计要吓哭了,景时赶紧蹲下身去,哄道:“爸爸没事,大概是肠胃炎犯了。”

    之前怀嘟嘟的时候,他孕反并不严重,偶尔有些症状也很轻微,再加上受0.1%的影响,所以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嘟嘟伸着爪爪摸摸景时的肚子,小嘴巴扁扁,带着哭腔道:“爸爸,肚肚。”

    “嘟嘟给爸爸摸摸就好了。”

    “啊……”

    “只能给嘟嘟摸,别人摸都没用的。”

    嘟嘟鼓着小胖脸,伸着胖爪爪在景时肚子上轻轻碰了两下,景时笑眯眯地看着他。

    嘟嘟受了鼓励,两只肉乎乎的爪爪一起来,在景时肚子上拍拍再摸摸,一会儿就仰着小胖脸看看爸爸。

    等收到鼓励的眼神就继续。

    过了一会儿,景时有点受不了他了,就把他抱起来朝外走:“爸爸饿了,嘟嘟陪爸爸吃早餐去。”

    *

    接下来的几天,景时生怕再吓到嘟嘟,所以饮食非常小心,努力地养胃。

    也不知道是不是起了作用,接下来好几天都没第一次严重,只偶尔看到油腻的东西会有点难受。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嘟嘟举着胖爪爪给景时看,左边五根,右边费力地掰了两根。

    “爸爸。”

    景时这几天一直在教他数数,刚开始还以为他是随便数的,但等嘟嘟又喊了一次爸爸后他才想起来,今天是第七天了。

    从那天晚上的电话后,路意致就再没打过电话来。

    “嘟嘟想爸爸了?”

    “啊……”

    “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其实没底,他终于忍不住问了薛心远。

    薛心远也没说太多,只说路弘毅大概率涉及经济犯罪,路意致应对得很轻松。

    至于具体的就打哈哈,景时反正也不懂,干脆就没问,反正只要路意致安全就好。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嘟嘟选了家海鲜店,刚一进去就有一股腥味扑面而来,景时立刻退出店外,蹲在一处草丛里猛吐了几口。

    还好中午没吃什么,不然就太尴尬了。

    但这可把薛心远吓坏了,他是第一次看到景时吐,脸色都吓白了。

    海鲜显然是吃不成了,回到车上,景时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没什么力气。

    在这方面,薛心远显然更加敏感,他摸了摸景时的额头,问道:“除了想吐还有什么?”

    景时想了想,“容易困吧,其他也没有了。”

    薛心远越看越觉得像,干脆直接道:“你是不是怀孕了?”

    “什么?”

    见景时一脸茫然,薛心远实在没办法不生气,路意致到底在干什么,景时生嘟嘟这才多久!

    但他面上很冷静,“你之前的医生呢,给他打电话。”

    景时像个木偶人一样,机械地听着指令摸出了手机,机械地给医生打电话,全程脑子都是木的。

    怀孕是什么意思?他怎么还会怀孕?

    接到他的电话,医生还挺惊讶,等他磕磕绊绊说明来意后更是下巴都差点掉了。

    “你说什么?”

    景时更愣,还是薛心远把电话接过去说了几句。

    景时老家离得远,医生给他们推荐了自己的朋友,就在溪章市工作。

    嘟嘟一脸茫然地趴在景时怀里,“爸爸。”

    景时摸摸他的脸,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薛心远直接把地址给了司机,司机看了一眼,发现是一家郊区的医院,名气也很大,但离得很远,不过他也不敢问。

    路上,景时怕嘟嘟饿,给他买了点吃的,心不在焉地喂他。

    “你自己也吃点,嘟嘟我来喂。”

    “没事,我吃不下。”

    等到了医院,天已经全黑了,景时进去的时候还存着一份侥幸,但拿到结果的时候人就彻底清醒了。

    “已经八周了,宝宝看起来还不错。”

    医生把那个小小的黑豆一样的东西指给他和薛心远看,嘟嘟也凑过去好奇地打量。

    景时点点头,没说什么,倒是薛心远拉着医生问了很多东西,还留了医生的联系方式。

    从医院出来,景时肚子空空的,饿得难受,但他一点胃口都没有,心里有些闷。

    薛心远拍拍他的背,温声道:“找个时间,和路意致商量一下吧。”

    虽然很不想让景时再生孩子,但这毕竟是他们小两口的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景时深吸了几口气,笑道:“知道了。”

    “行了,别吓着嘟嘟了。”

    嘟嘟蹲在景时脚边,胖嘟嘟的一小团,景时一把把他抱起来,亲亲他的小胖脸道:“嘟嘟吃饱了吗,爸爸再带你去吃点?”

    嘟嘟笑呵呵地趴在景时肩上,两只胖爪爪紧紧地抱着爸爸的脖子,用自己肉乎乎的侧脸去蹭景时的下巴。

    “爸爸,爸爸。”

    吃完饭回去后,景时把嘟嘟抱在怀里,捏着他的爪爪道:“嘟嘟,要不要告诉爸爸?”

    嘟嘟小脑袋点点,爪爪在手机上拍拍,“打。”

    他最近也学了不少词了。

    景时笑笑,干脆把手机递给他,“好吧,那你来说。”

    路意致说话依旧平缓,丝毫听不出局势如何,“景时?”

    “爸爸。”

    “嘟嘟吃晚饭了吗?”

    “嗯。”

    嘟嘟很快就被路意致带走,直到景时捏捏他的爪爪才想起来。

    “爸爸,弟弟啊。”

    景时失笑,薛心远明明说的是有弟弟或者妹妹,小胖子只记住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