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烨变了,他居然敢明目张胆来取笑我。

    许岁辞气呼呼皱眉,“这都怪卷卷猪,如果没有他,我每天晚上会睡得更踏实,怎么可能在公众场合睡着?!”

    白烨每天都会严格按照制定计划做事,放学健身买菜回家。

    今天许岁辞情绪不太好,一放学直接丢下萧倦,跟着白烨从vip教室里出门,问他也不愿多说一句的样子。

    白烨的性格稳重,也不逼他。

    两人在健身房洗澡后出门,虽说是一高一矮,但往校园盛开鲜花的林间小道一站,清一水的肤白貌美气质绝伦,随便收割几茬艳羡的目光追逐。

    白烨摸摸许岁辞的头发,已经吹得九成干,抬手将他卫衣上的帽子替人盖好,反复叮嘱,“才是四月份的天气,多少还带着春寒,别冻感冒了,当心你家萧神要担心。”

    一听萧神二字,许岁辞蓦地抱住他的手肘,亲昵恳求说,“烨烨,我今天晚上不想回自己的小别墅睡,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白烨反问,“别人不论,你哥哥能同意你夜不归宿?”

    许岁辞当然有办法瞒过许乘风的法眼,要不然他也不会在萧倦那里睡两三个晚上。

    不说这个倒不生气,一提就彻底火大起来。

    眼瞅许岁辞狠狠咬紧唇瓣,连乖巧的眼神也透出些凶气,索性揽住他的肩,“那走吧,反正你住的房间应该还空着。”

    白烨以为陈燧是没问题的。

    一家三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饭就很明显得表现出来。

    白烨给岁岁拣菜,说他今天锻炼了身体要好好补充营养。

    白烨给岁岁拿睡衣,说他今天换床睡觉估计会不习惯,穿以前遗留下的旧衣服体感更舒适一些。

    白烨还给许岁辞专门热了一杯温牛奶。

    平常陈燧绝对会像斗鸡似的,跟许岁辞来一场口舌大战。

    今天反意外地安静,打了几把游戏就上楼洗澡去了。

    他前脚一走,许岁辞继续抱住白烨的手肘,如同跟妈撒娇的孩子一般道,“烨烨,我熬夜惯了,要不然你去我房间,咱俩秉烛夜聊?”

    在岁岁单纯的心目中,白烨依旧是全文中那个美艳动人的主受,他俩即使躺一张床上都安全无比。

    俩受在一起能做什么?

    磨镜吗?

    白烨温柔笑答,“健身房里难道你已经睡饱了?是谁说自己被萧神害得睡不着?”

    许岁辞的厚脸皮着实红得骇人,生怕白烨误会他语言里的暗示,赶紧转移话题道,“烨烨,你的衣服上有个洞。”

    白烨低头一瞧,果不其然。

    自从奶奶答应进养老院后,每个月缴纳的费用是五千元,他从陈燧爸爸那边开到的报酬是九千元,余下的钱白烨一分都舍不得乱花,在吃穿用度上必须节省。

    他身上这件白衬衫已经穿了三年,随着体型变化肩膀变宽绷得较紧,所以有点开线的地方。

    许岁辞说话时大大咧咧,熟知白烨的自尊心极强,多余的话从不乱讲,只伸手提议,“脱下来,我帮你补一补。”

    两人坐在白烨的卧室,小台灯的光照朦胧且温馨,二人的容貌都有一丝被融化的甜腻。

    许岁辞是灵动,白烨是温和。

    岁岁的天衣无缝针法相当精湛,缝补好后从衬衫外观来讲,简直跟新的一般,一点也瞧不出针脚痕迹。

    白烨托着面颊,一直认真地端详某人细密的走针,蓦地赞扬道,“萧倦真是好命,我家的岁岁心灵手巧惹人疼爱。”

    陈燧一直等不见两人出来,从门口假装路过,正听见这一句。

    既然白烨没同意彻夜聊天的提议,许岁辞缝完衣服,就主动去曾经的卧室故地重睡了。

    白烨安静地端坐在书桌前,夜虽深了却无暇休息,他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与岁岁他们这些少爷相比,他走得道路会更加艰辛一些。

    白烨小时候在禽兽父亲身边吃了很多苦,全然能以苦作乐,但不会永远吃苦下去,他在学习上很有方法,将来也希望通过努力,能闯出不一样的人生。

    何况他还有了陈燧。

    起码到了适婚年龄,登门拜访时,能赢得陈家双亲的同意。

    白烨自学着满书桌的课本,以至于陈燧蹑手蹑脚进门也没听见。

    陈燧其实是专门来赶走许岁辞的。

    恰好许小鸡有眼色,早早滚蛋,没纠缠白烨。

    白烨弯曲着雪白的颈,目不转睛地在书旁做批注。

    他那颈子从衬衫领口间时隐时现,美得像浮在碧波间的天鹅。

    陈燧看呆了,眼神禁不住打量对方整个背脊,不知为何,白烨曾经柔软的腰线似在蜕变,逐渐趋于阳刚的硬挺,肩膀开阔了许多且腰线收紧,坐在方凳间如一棵挺拔的松。

    好喜欢。

    陈燧凝神屏息,在雪白的后颈上轻轻啄了一口。

    啵~

    白烨被惊了一跳,转身一挥手里的书。

    陈燧的运动细胞发达,双手敏捷夹稳那本差点把自己扇飞的利器。

    “是你呀,吓死我了。”白烨心有余悸地收回书本,并不驱赶,也没刻意停下姿势,打开之前看到的位置,准备继续学习。

    陈燧笑着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往书本的封面勾了勾指尖,“你准备考会计证?”

    “我准备考注册会计师。”当然那是后话,白烨必须拿到初级会计师证,然后一步一步升级资格证。

    陈燧抱着他超过一分钟,白烨终于后知后觉道,“今天晚上......恐怕不行......岁岁在隔壁......我明晚再抱你......”

    话虽如此,白烨的脸依旧热烫无比,虽说从交往第一天起,两人隔三差五便要混在一起,家里佣人不会多管闲事,索性也搬进一个卧室里相拥而眠。

    陈燧的眼神微暗了一点,恢复以往的表情后强笑道,“别害怕,我就是抱抱你,没别的意思。”

    气氛稍微有点尴尬。

    楼底下传来连续摁动门铃的声音。

    李嫂帮忙开门。

    就听有人风风火火一步跨三个台阶,仿佛是压抑些怒意与焦躁,直到看见白烨与陈燧从同一个房间出来,眉头的云团才缓然消散。

    萧倦道,“打扰你们休息了,但我联系不到岁岁很着急,他今天跟你走的......”

    从新的学期伊始,萧倦便不再戴着口罩,魅力四射的俊美五官把一众迷弟迷妹的魂儿彻底收割干净。

    以至于白烨陈燧此时此刻猛得在走廊碰见他,都会被他那张脸庞散发出的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萧倦带有明确疑问的后一句直面白烨时,陈燧几乎是条件反射站出来挡住他,替萧倦打开许岁辞卧室的房门。

    “赶紧的,赶紧把人快弄走。”

    “谢谢。”萧倦进门时不忘关住门。

    “这......”白烨谨小慎微,再说岁岁今天一副与萧倦闹掰了的架势,万一里面打起来怎么办?

    陈燧原本想叫他别多管闲事,再瞧白烨已经准备敲门干预的样子,火爆的脾气噌得往头顶冒,丢下一句,“你就爱管许小鸡的事情,你好好惯他吧!”

    不由分说大步流星往楼底下走。

    白烨一怔,忙问,“天都黑了,你去哪里?!”

    “夜跑!”

    学院晚上正是夜跑的时间段,许多白天不愿意晒太阳的男女生,晚上都会沿着弯弯曲曲的林间小路慢跑几圈。

    陈燧的心情烦闷,但又说不上哪里不畅快,他始终是个直肠子,脾气来得迅猛,消散得也飞快,脚步的速度逐渐降落下来后,原地站着喘了半天气。

    与他对面跑来的两个美女一瞧猛男夜跑,眼底的光彩明艳照人,彼此互相探讨道,“怎么会有人半夜穿拖鞋跑出来?”陈燧低头看自己穿的是软跑鞋,侧首回望。

    白烨捂紧嘴在他背后十几米远处小声换气,四月的风吹得冷,他穿得单薄极了只套一件衬衣,脚底的拖鞋里没穿袜子。

    白软的脚趾因为寒冷冻得足背泛粉,不停地蠕动来缓解尴尬与压力。

    唉。

    陈燧立刻低咒。

    屁股疼的人是我,心疼的人也是我。

    走上前边解开身上的外套,抱紧白烨瑟瑟发抖的身躯。

    同样是男的。

    白烨明显像水一般绵冷,而陈燧像火。

    陈燧不停将浑身散发的热量传导给某人,一边使劲搓对方的后背,企图摩擦生热。

    白烨的后背覆盖一层膨胀的肌肉,包括他的身高也似乎增加了一厘米。

    想起自己喜欢的人每夜如何穿透他的身躯,趴在他的胸膛捏咬,陈燧禁不住火热道,“跟你说我出门夜跑一圈而已,冻感冒了难受的可是你。”

    心疼的反而是我。

    白烨其实一直偷偷跟踪他一路,冥冥中觉察出陈燧生气了,所以始终保持一段距离,直到对方停下了。

    陈燧消气的方式很简单。

    白烨一直都清楚无比。

    不由紧张解释,“你误会我和岁岁了,真的,我只是把他当弟弟看待。”

    “谁说的。”陈燧的见解可谓一针见血,“你分明是把许小鸡当儿子对待的。”

    “......”

    白烨目前的身高仍比陈燧矮几厘米,微微低头便能吻住他鼓胀的喉结,水亮的目光中盛满尴尬,“有这么明显吗?”

    嗯。

    陈燧对许岁辞的态度一直是情敌间的pk,如今更是多了某种不一样的争宠。

    许岁辞已经有了萧倦,即使两人曾是亲密无间形影不离的挚友,如今在相处方式上还是要做出某种转变。

    白烨了然,“知道了,我以后注意力多放在你身上。”

    谁让我是你的男人呢?

    陈燧与他心有灵犀,只看白烨闪亮的眸子,就能听见对方的内心。

    大大咧咧道,“那你以后干.我的时候少哭点,万一谁来听个墙根,还以为我在入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