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个没多少人类感情的人,算是个冷血患者,如今居然也开始同情弱小起来。

    这就是他的弱点了。

    将来很容易让自己被威胁地。

    邳迈笑了起来,有弱点才好。

    过去的阚邶丝毫弱点都没有,破绽都找不到,现在这样才好。

    不就证明,他的目的很快就会被视线了。

    这样再好不过了。

    阚邶将向导给拦了下来,这个人这样状态去邳迈,不会得到对方的帮助,只会受到更深的折磨。

    阚邶直接把人给带走,对方不走,阚邶入侵向导的精神,精神屏障早就破烂不堪了,被阚邶一入侵,向导毫无抵抗。

    控制向导的精神,将人带去了别的地方。

    命令向导躺在了床上,阚邶就站在床边。

    阚邶沉目,苍白的房间,瞬间变了颜色,有海水从天花板滴落。

    地面更是有海水无声地涌淌出来。

    海水慢慢地上升,很快就把整个床铺,连带着上面的向导都给吞噬了。

    向导身体猛地下坠,坠落到了深海了。

    呛了一口水,向导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坠落在海里,以为这是邳迈对他的惩罚,立马就激烈挣扎起来。

    可是渐渐的,向导意识到海水并不会让他窒息,海水是温暖的,不是冰冷的,带着一点热度,人体的热度一样。

    有什么东西从身旁经过,一个庞然大物。

    是什么?

    向导忙拧头寻过去,看到了已给巨大震撼的美丽生硬。

    一头蓝鲸,熟悉的美丽的蓝鲸。

    曾经他也就窥见过一条鲸尾,从来没有看到过蓝鲸完全的形态。

    在这里,他居然看到了黑暗向导的蓝鲸,是在做梦吗?

    向导忙抬手就使劲揉搓眼睛,拿开了手,蓝鲸还在面前,围绕着向导在游动着。

    美丽的尾巴,好像从向导的身体旁边轻轻地抚过。

    向导伸手,几乎触模到了蓝鲸的鲸尾。

    向导沉寂的眼底,渐渐有了光,蓝鲸往远处游,向导追了上去,想要接近蓝鲸。

    但是蓝鲸速度太快,尾巴一摆,就游出了数米远,向导怎么划动手脚,阿红想根本就追不上。

    向导心底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梦,他知道,确实是阚邶。

    他前几天回塔里来了,邳迈命令他们不准乱走,向导一直都很听话,可是結合热让他太难受了,他受不了,所以跑了出来。

    向导意识现在清醒了,随后就是极端的后怕,幸好先遇到阚邶,如果真的冲到邳迈那里,会发生什么,向导不敢想象。

    那是会比地狱还要可怕的事。

    阚邶?

    向导记忆中,阚邶似乎是个看着温柔,实际本质上是很冷的人,他知道塔里发生的一切,以他的能力,他可以将这里给摧毁,甚至取代邳迈的位置。

    但他从来没有那样做。

    还在半年多年离开,将这里的一切都给抛弃了。

    对于大家而言,很多人眼里,都认为阚邶是一个背叛者。

    最近他回来,和一个其他区的哨兵一起过来,似乎是有什么行动要一起去,阚邶没有主动接近谁,反倒是那名哨兵,最近和塔里的大家走得近。

    看着是冰冷的人,哨兵反常地给人温柔感。

    和阚邶似乎是相对的反面。

    阚邶阻止他去找邳迈,还帮助了他?

    向导想不出为什么,对方开始变了吗?

    向导不会这样以为,那就是别的原因了。

    如果阚邶需要他做什么,那么他就去做,毕竟这里人和人之间的交流,本来就是互相利用。

    没有用的人,谁都不会搭理。

    向导的結合热,在阚邶精神压制下,很快就得到了缓解。

    他从深海里冒了出来,天空湛蓝,那是向导这辈子见过的最没湛蓝的天空了。

    美丽震撼到向导都不想离开。

    下一刻向导睁眼醒来。

    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向导像是突然惊骇一样,猛地就从床上滚了下来。

    滚到了某个人的面前。

    看着和塔里不一样的军靴,还有藏蓝色的军服,向导缓缓抬眼,他还趴在地上,于是用仰视的目光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黑暗向导。

    黑暗向导低垂下视线,隐隐泛着一点海水蓝的眼瞳,温暖的眼瞳,可深处又有着一丝冰冷。

    收回视线,向导爬了起来,抓着床沿站起身,身体站立不稳,他却还是努力站起来,跟着远离床铺,走到了窗户边,手指用力抠抓着窗栏。

    “谢谢。”从喉咙深处挤压出两个字。

    阚邶沉默着,只是用沉暗的眼睛注视向导。

    “真的谢谢你,现在我没什么事了,我想你应该事情挺忙的,不用专门在这里陪我。”

    刚被人帮助过,转头向导就开始赶人了。

    请阚邶离开。

    阚邶还真的转身就走。

    向导猛地盯向阚邶,他嘴唇张开又合上,俨然有很多话想要说。

    只是看到阚邶离开的透着股冷漠的背影,向导闭上了嘴唇。

    他一个普通向导,看着是比普通人厉害很多。

    然而这种后天加诸的力量,目前来说对于向导而言,他觉得反而像是一张铁网,将他身体和灵魂都给束缚住了。

    他一直都感觉到很难受,想要挣脱这种束缚。

    可是无法挣脱,只要一挣,铁网就桎梏全身,让他痛彻心扉。

    走到门口,阚邶一只脚迈了出去,离开的身体骤然停下。

    身体没有动,只是眼瞳微微往后移,甚至都没有看向向导。

    “很快会停止,一切都会停止。”

    阚邶离开了,房门自动关上。

    停止?

    什么停止?

    让他们痛苦的这一切吗?

    有那么容易,向导不信。

    或许以前他还会有点奢望,但现在已经完全不会了。

    阚邶走了后,向导似乎再也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顺着窗台滑坐在地上。

    将袖口地袖子捋了起来,下面都是被向导自己的手指抓出了痕迹,鲜红的痕迹,纤细的胳膊上,密布着深浅不一的血腥抓痕。

    向导微笑着,在自己的右手上又抓住了一条深深的痕迹。

    結合热,普通人不会有的东西,他们向导,包括哨兵们,每个人都会有。

    只要一开始,就会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们。

    无法根除的一种身体上的反应,只有精神結合才能缓解,都不是彻底地解决,只能缓解。

    和某个哨兵精神結合。

    但是那样一来,灵魂就直接和对方绑定了,只有其中一人有事,另外一个也会受到直接的影响。

    向导有喜欢的哨兵,那个哨兵,他知道也是喜欢他的。

    可是不行,他不想看到对方出事,他自己死可以,如果因为他的死,让哨兵进入狂化,再被其他人给杀了,向导宁愿离对方远远的,只是自己的奢望而已。

    为什么自己是向导?

    是个普通人就好了。

    向导笑了起来,哈哈哈疯狂的笑声。

    阚邶走在楼梯上,到处都弥漫着一种尖锐的悲痛的空气,那种空气往他皮肤里面钻。

    这个地方,确实不该存在了。

    早就不该存在。

    阚邶仰头看向头顶的天空,这个地方的天空,好像都没有西北区的天空那么明媚。

    地下室里,躺了一地的人,还剩了几个,还在和漆铎战斗着。

    哨兵们额头汗水涔涔,反观漆铎,连呼吸到现在都没有乱过。

    他踩在了几个哨兵的身上,那几个哨兵被漆铎给甩飞到地上,身体叠在了一起,漆铎就踩在他们的背上,哨兵们想要伸手去把漆铎给掀翻,还没碰到漆铎的脚,漆铎一个微笑的眼神下去,哨兵们立马停了动作,身体都在瑟瑟发抖。

    漆铎太凶残了,倒下的哨兵们,就没有一个嘴里没吐血,手或者脚,或者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地重伤。

    他们外出任务,很多时候都不会受到这样重的伤。

    漆铎简直就不像是人。

    就是个可怕的战斗机器。

    简直让人羡慕又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