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姚思礼也没有想到陈霖淮会坚持这么多天,半个月下来,除了爱和学堂的孩童胡闹以外,其他的倒也说得过去。

    如此一来,等到陈家合过八字上门来下聘商定婚期时,姚思礼的态度便和缓了许多。

    “思礼兄,南隐寺的广空大师给两个孩子合过了八字,乃是上上吉。他二人是命定的姻缘,日后定能夫妻恩爱,富贵终老。广空大师还给推算出了两个吉日,不知思礼兄属意哪个。”

    朝廷选秀大都是在秋后九月,所以陈家给出的婚期是七月十八和八月初二这两日。姚思礼和周氏虽觉得这两个日子都太靠前了,但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还是八月初二吧,七月日子太赶了,怕是准备的不够周全。”

    陈员外没有意见,商定好了大事,两人便坐着说一些闲话。

    姚思礼注意到一旁的陈霖淮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冷哼了一声,还是吩咐他道:“我观你这几日的功课有些进步,后院书房有几本碑帖正适合你练,你去后院取来吧!”

    陈霖淮愣了一下,忙起身应下,由明泽陪着往后院去。

    这还是陈霖淮第一次踏足姚家后院,一迈过月洞门,他便注意到了满院的花草。

    他不免细细看了几眼,心里想着这些定是明蓁喜欢的,回去后也让成伯移些同样的花木栽在他的院中。

    墙角处,两只大雁正在悠闲漫步,见到陈霖淮还鸣叫了两声。陈霖淮看着心喜,他送的大雁被养得这般好,想来明蓁也许并不讨厌他吧!这么想着,陈霖淮不免在院中四处看了两眼,却没有见到明蓁的身影。

    “别乱看了,书房在东厢呢!”

    明泽拽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到了东厢的书房。只见房间内靠墙摆满了书架,一册册的典籍整齐竖立其中,看得他眼晕。

    陈霖淮叹了口气,回头刚要和明泽诉几句苦,就发现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个明泽真不够兄弟,居然不留下帮我。”

    陈霖淮走到书桌旁去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碑帖的影子。他以为这又是姚思礼给他的考验,只好认命地扎起书架上翻找起来。

    “在哪呢?”

    “那一层放的都是前朝名家的经史注解……”

    轻柔婉转的女声在陈霖淮身后响起,他的身子一僵,手中的书“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陈霖淮忙手忙脚乱的捡起,随手塞到书架上,这才急急转身。他念了许久的那道身影就这么映入了他的眼帘。

    陈霖淮手足无措起来,他忍不住挠了挠头,随即便傻笑开了,两颊深陷的酒窝让他更多了几分孩子气。

    见他这幅样子,明蓁的嘴角微弯,心情不知怎地也跟着轻快起来。

    “爹爹说,要送你几本碑帖。怕你寻不到,让我来帮你找一找。”

    “好……好……”

    陈霖淮呆呆地看着明蓁一步步走进,她未施粉黛,但依旧比院中的百花还要娇艳。发间的步摇随着她的步子轻盈拂动,只让他的心跳更加快了几分。

    恍惚间,明蓁已经走到书架前,白皙细嫩的手指在书脊上扫过,很快便翻出几本帖子来。

    “爹爹说,你练这几本便好!”

    “好!”

    陈霖淮傻傻接过,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忙低头翻看了几页。脑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竟然没有发现书拿反了。

    明蓁掩唇轻笑,并没有提醒他。她转身又往门口迈了几步。

    “明蓁,等一下!”

    明蓁一愣,没想到他会直接喊出她的闺名。想到他们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明蓁倒不好说什么了。

    见她没反对,陈霖淮的胆子更大了一些。

    “明蓁,我……我让明泽拿给你的玉佩不知编好了没有?”

    明蓁愣了片刻,便从袖中把玉佩取出递了过去。

    “已经编好了!”

    陈霖淮欣喜万分,从她手中接过很是珍惜的握在手里。

    “真好看,回去我就系上。”

    他的目光不由地落在明蓁的衣裙上,却没有见到玉佩的影子,心底有些失落。

    “我爹说这玉佩是我们结亲的信物,是一对的,你的那个呢?”

    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明蓁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回他。

    “我的在房间里收着呢。”

    “那回头你也戴着好不好?”

    望着他殷殷期盼的神情,明蓁只得无奈地点头,“好!”

    这下,陈霖淮高兴起来,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明蓁不知怎地有些心软,“你若不喜在学堂读书,无需勉强,与我爹说一声便是。”

    “不行,不行……”陈霖淮忙摇头,“我既答应了伯父,便要在学堂坚持下去。伯父最近难得对我有了几分改观,若是我不守信,他一气之下……一气之下,退了亲事就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