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甩手而去,张太后更是心塞不已。她怎么也没想到皇上如今年岁越长,疑心越重。想当年,无论她说什么皇上都会照办的。

    身边的嬷嬷上前相劝,“太后莫要忧心,您与皇上是亲母子,他定会明白您的一番苦心的。”

    “你不懂,皇上的话让哀家太失望了。哀家护着张家还不是为了他考虑,除了张家,朝中这些文武百官哪个不是一心只为了自己的仕途,他们怎会像张家一般忠心耿耿,誓死护卫我们母子?”

    可是显然皇上如今不是这般想的,张太后陷入了沉思。

    皇上如今对六皇子不喜,皆因他身上有着张家的血脉。可是若是立其他皇子为太子,将来她百年之后,又怎么保证新皇不对张家出手?

    还有景王那里,当年因着盛家被抄,惠妃在宫中生怨。皇上和景王父子之间的关系也降至冰点。如今景王回京,因着救驾一事,难道他们父子要重新亲厚起来吗?

    张太后恍然惊觉到,这些年景王在平州真的如同线报所说那般,心灰意冷,无所事事吗?若真是如此,为何他自进京以后会让皇上对他越发器重,甚至如今已经越过了四皇子去。

    还有叶家那个女儿,原本她是准备指婚给四皇子的,谁知却被皇上指给了景王。原本她以为景王会因此恼上皇上,谁知,他却欣然接受,且在人前一幅伉俪情深的模样。

    直到此时,张太后才意识到,这个孙子她似乎从未曾真正了解过。

    第102章

    因为遇到叛贼行刺, 皇上北郊祈雨之事没能成行。但京中大旱未曾缓解,此事刻不容缓。

    北郊行刺皇上的成王余孽虽已被锦衣卫抓获,朝中百官谁也不敢再提出宫祭天之事, 必竟皇上的安危更为要紧。

    隆称帝自是明白朝臣的顾虑, 便在早朝上下旨,要迁宫独居, 斋戒焚香祷告上天,以求早日降下甘霖。

    这等虔诚, 百官更是纷纷附和,忙都跪下高呼万岁。

    皇上都如此自苦,朝中百官和后宫众人自然也要跟着一起行动。

    皇后本就一心礼佛,如今便下旨命京中五品以上官员内眷入宫抄写佛经,以此来尽一份微薄之力, 求得天降甘霖。

    皇后的旨意传到家中, 明蓁虽怀有身孕, 但也不得奉懿旨入宫,这让陈霖淮很是放心不下。

    陈霖淮的伤皇上很是关心, 特意吩咐太医每日上门为他换药,还恩准他在家中养伤直至痊愈再上值。

    自从进入金吾卫以来, 陈霖淮每日都很是忙碌。如今能在家中多歇息几日陪伴明蓁, 他心中自然是满意的。

    谁知这样的日子不过才过了两日, 明蓁便要入宫。

    “蓁蓁, 你如今身子笨重, 不如还是请王妃帮忙往皇后那里告个假吧!”

    明蓁轻笑:“无事的,不过是抄佛经而已, 累不到我的。”

    祈雨是朝中大事, 陈霖淮奉旨在家中养伤, 皇后还特意派人上门宣旨摆明了是让她必须入宫。

    况且景王夫妻和宫中的关系并不睦,若是为了她的事去求皇后也定会生出许多事端来。

    见陈霖淮还是不放心,明蓁只好将母亲也搬了出来。

    “放心吧,母亲和舅母也是会一同入宫的,到时我与她们一处,不会有什么事的。”

    明蓁说的不错,周氏和苏氏很是忧心明蓁,待到入宫这日,她们二人早早便来接明蓁,打定主意要护着她。

    陈家的马车最是宽敞舒适,二人干脆弃了自家的马车和明蓁同乘一辆。

    这还是明蓁头一次入宫觐见,唯恐会出什么岔子,苏氏一路上都在和明蓁讲解一些礼仪规矩以及需要避讳之处。

    舅母的一番心思明蓁自然是感激的,听得很是用心,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经到了宫门附近。

    明蓁随着母亲和舅母一起下车,入了宫门,沿着宫道往皇后宫里去。

    两侧的红墙巍峨耸立,立刻便让人感受到了皇权带来的压迫感。身旁走过的宫女太监神色淡漠都垂头不语,就连脚步也放得很轻。

    从宫门至皇后宫中,这一段路程不短。周氏担忧女儿身子,唯恐她被累到。

    明蓁低声安慰母亲:“娘,您放心吧。我在家中也时常会去花园走动,这一段路累不到我的。”

    一盏茶的功夫才至皇后宫里,苏氏带着明蓁和周氏听到皇后传唤后,忙进内请安。

    “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嗯,都平身吧!”

    张皇后已经听了宫人的禀报,知晓进殿之人的身份。

    苏氏和周氏的夫婿都颇为迂腐,常常以为民请命之由在皇上面前献媚,给父亲添堵。

    张皇后对姚思礼和周御史没有好感,连带着也不喜苏氏和周氏。如今知道了侄女惦记的武状元和这两家是姻亲之后,她心中更为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