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阵恼怒,分不清是因为心痛还是失望。

    他握紧拳头,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她是想用孩子换回铺子,却从没想过,她想换的……也可能是他的心。

    他的猜忌,他的冷漠把她和孩子越推越远,终于失去!

    他想起她给他的笑脸,想起她站在窗前对他一直挥着的手,想起他不经意间抬眼看见的,她脸上的落寞。

    这些……竟然比她的眼泪更让他的心阵阵刺痛。

    他看见她放在梳妆台上的兔子头花,那幼稚的卡通造型突然让他意识到,她也不过仅仅才21岁。

    他可以不爱她,但对她……他似乎过分残酷了,把她想的太过坚强,太过复杂。

    他收拾了东西,开车赶回医院,爱她……现在可能还不行,他能做到的,只是尽量对她好一些。

    第31章

    昏沉的睡眠中,叶染觉得肚子轻微绞痛,腰像被电到似的一麻,意识开始恢复,她觉得腿间湿热,似乎又有大量的经血流出。

    脑子还有点儿迷糊,她只觉得自己和平常一样是来了月经,快速地起身准备冲到洗手间去处理身上的狼狈。

    胳膊一软,只微微撑起一点儿的身子又颓然倒在病床上,她一惊,完全清醒了。

    “怎么了?”她听见柯以勋毫无睡意的询问,人也过来扶起她,“要去洗手间?”

    她尴尬地沉默了一下,事出突然,爸妈公婆都心神大乱,并没安排好人照顾她,现在房间里就她和他两个人。

    所以当他毫不费力地把她从床上托下来,她也只能听之任之。

    她觉得屁股后面凉凉的,偷眼去看铺在床上的一次性卫生垫,果然红彤彤的湿了一块。

    他揽着她的腰半拎着她前行,似乎毫无所觉。

    她边走边拉睡裙,希望能挡住令她狼狈的血迹。

    因为身体发软,原本很简单的事用了她加倍长的时间。

    换好了卫生巾,她盯着睡裙上的血污发愁,总不能出去当着他的面换吧?

    门被敲响,她无心地应了一声。

    门外的他声音平静低沉,“给你干净衣服。”

    她把门只开了一条小缝,他便把干净的睡衣递了进来,她看了一眼,是他从家里拿来的?鼻子突然一酸。

    他等在门口,也不催促她,她换好出来,他干脆抱起她,把她放回床上。

    她发现,脏了的卫生垫也被他换过了。

    他为她盖好被子,问她,“要喝水吗?”

    她摇了摇头,曾经,不懂爱的她,把他的细心温柔当成爱情。

    屋子又陷入静默。

    她转动目光,看半躺在一边床上的他,他双手垫在脑后靠在床头,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那并不是爱情,而是他的愧疚,她黯下眼,她明白的。

    她原本总以为天下的事都一样,付出——收获。

    现在她知道了,感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爱情不能勉强这句话泛滥得三岁小孩儿都知道,知道,并不代表就能懂。

    现在她终于懂了。

    如果他能选,她相信他会选择爱她,然后幸福顺利地和她共度一生。

    可他选不了,正如她多么努力也抢不到。

    心,爱情,是不能被人为控制的,也不能按付出多少收获多少计算。

    他发现了她的注视,也淡淡地回看她。

    她第一反应是想闪开眼光,但她没有,她定住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柯以勋……”她终于看不过他,转开了眼睛,“我们分手吧。”

    他没有立刻回答,表情也没有变化,她说出这话他毫不意外。

    “不!”他斩钉截铁地说。

    她倒非常意外,他不该顺水推舟吗?她愣愣地瞪大眼,突然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

    他不再看她,身子一沉,倒在枕头上,眼睛闭起。

    他什么都不想再思量,他只知道,事到如今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奇}她一走了之,{书}她解脱了,{网}却让他觉得这辈子亏欠了她。

    叶染皱着眉,在她心里盘算了那么久的话,她郑重地说出来,竟然没引起他任何反应。

    “先把病养好,剩下的事再说。”他躺在床上云淡风轻地说。

    剩下的事?她和他还有什么剩下的事?

    “如果你为了补偿我而不肯离婚……那就不必了。”她却无法像他那么若无其事,“你并不亏欠我,嫁给你,要生孩子,都是我一相情愿的。

    你没错,错的是我。

    我……”

    他静静地听她说,终于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没错?我错了!”他睁开眼,黑眸深幽。

    她一愣,他是要向她道歉吗?可是,她和他之间靠道歉又能改变什么?

    “我错就错在听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吆喝叫嚣!”他哼了一声,“要结婚的是你,要离婚的是你!你以为是和稀泥过家家呢?”

    她一噎,脸色发白。

    “一开始口口声声,我会对你好,我会对你好,现在又一口一个要分手。

    你以为分手那么简单吗?财产怎么分割?我该给你多少赡养费?”

    “我……我什么都不要!”她委屈地叫出声,小下巴抽动不已,他就只会这么想她吗?!“馄饨奇店给你,什么都书给你!我,我怎么网来的怎么走!”

    看着她眼睛里倔强的,不肯掉落的泪,他的心软得发疼,但他必须制住她。

    他寒着脸冷声说:“你当然可以怎么来怎么走,我呢?我是美佳的总经理,未来的大老板,结婚一年就离婚,让人家怎么看我?没责任感,还是性功能不行?”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些她的确都没想过,她永远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

    “非要和我结婚你就等于害了我一次,现在还要再害我一次吗?”

    她抓着枕头的一角,被他质问得心烦意乱,觉得他说的有问题,又找不到问题在哪儿,也无力反驳。

    “胡乱结婚就已经不负责了,现在你说离婚就离婚,更不负责!离婚和结婚不一样,涉及很多方面的问题,你现在说你什么都不想要,冷静下来觉得亏了又来告我,光是这人我都丢不起。”

    她再次感觉自己筋疲力尽,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柯以勋……别再折磨我了,只要能解脱,只要不再痛苦下去,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没异议。”

    “嗯。”他皱眉,“我会叫我的律师准备的,到适当的时机再说!这次听我的!”

    她闭上眼,也好,只要不用再互相折磨,怎么都好。

    感情,她胜不过他,精明,她更不是他对手,随他去吧,她已经没力气争辩了。

    第32章

    出院的时候,对于叶染提出要回娘家住段时间的要求,柯家二老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有当面反驳。

    柯太太暗暗掐了儿子一把,希望他能说句阻止或者道歉的话,把叶染哄回家。

    但柯以勋对父母直白地暗示置若罔闻,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

    叶世荫夫妇看在眼里,怨气几乎无法掩藏地表现在脸上。

    叶染倒是毫无反应,该说的都和他说明白了,他也表示得很清楚。

    没当着双方父母把他们达成的共识说出来,是不想在他准备好之前受更多无谓的压力。

    那压力,尤其是来自柯家二老的,别说是他,就连她都不敢想象说出离婚后他们的反应。

    不管是勃然大怒还是伤心难过,她都受不了!那么疼她的两个老人会不会从此怨她恨她,以后相遇与她形同路人?

    这些……她现在都无力去想。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一个不用看见他的地方!等她那一身旧伤不再难以忍受,缓过了这口气,再去考虑其他吧!

    柯以勋站在路边看司机开车把叶家人送走,柯家二老也在等叶家人走,立刻走过来数落他的冷漠。

    柯太太还反复叮嘱要他尽快接叶染回家,在娘家住的越久,俩人的感情会越淡。

    柯以勋一声不吭地听着父母的唠叨,并不是他漠不关心,她的心情……他懂。

    她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休息。

    真的对她好,就应该松一松手,让她按自己的方式,慢慢好起来。

    在家一住就是二十几天,天气说热就热了,原本还需要穿厚重的大衣,仅仅几天就可以换成单薄的风衣了。

    叶染把柯家二老送出大门,站在马路边看他们的车消失在街道拐角才长长出了口气,心烦意乱得连周围嘈杂的声响都听不入耳。

    柯家二老频繁地来看望她,对她的好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们对她的每一分疼爱,都加重了她的心理负担,快要让她无法面对了。

    她想大声对他们说出真相,让他们别再对她这么好了,她还不起,受不住。

    可是看见他们的笑脸,看见他们疼惜她,安慰她的样子,她实在无法再把实话说出来。

    叶家的老院子紧邻街道,周围小店林立,来往的行人频密,老旧的街道边胡乱停满低档轿车,摩托车和自行车,看上去相当杂乱。

    柯以勋的大越野车停不靠前,只能在她五六米远的地方插空停下,他的车那么触目,她却傻傻地站在撒满夕阳橙黄光的老街边毫无所觉。

    他不得不按了下喇叭,她还是没集中起眼光。

    直到他都走到她面前,她才受惊般浑身一震看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