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倒不能这么说。”郭又灵也笑,拿起了桌案上一块点心放了嘴里,嚼了几口,又咽下,这才说道,“可能是我暂时没有遇到一个,比我的马儿们还要重要的男人吧。”

    “朕第一次知道,世上竟还有你这样爱马成痴的女子。”元熙轻抿了一口茶,又笑了起来,“竟为了养马儿,宁愿不嫁人。”

    “那陛下呢?”郭又灵也举着茶杯,打算饮茶,刚要饮下,却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陛下您忽然遣散了后宫,又是为了什么呢?”这个问题,她自然不是第一次提,但每次提到这个问题,元熙都是含糊其辞,所以她更加好奇了。

    她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导致元熙性情大变,竟变得连女人都不碰了。

    元熙看她一眼,只是笑了笑,这次干脆不说话了。

    郭又灵能与元熙和谐相处这么久,自然是个有眼力劲的,此刻见元熙仍不愿说,自然不能再追问。

    于是也笑笑,连忙加了句,“就当我方才什么都没问。”说完转头看向远处的荀亦与锦云,见到他们二人此刻正依偎在一起。

    “不知锦云公主与荀尚书什么时候能完婚。”

    郭又灵看着荀亦与锦云,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我看荀尚书如今是恨不得能搬进宫来和公主住了吧。”

    因救当日驾有功,荀亦已经从吏部侍郎,升到了如今的吏部尚书。

    元熙也随郭又灵的视线望过去,也看见了荀亦与锦云,“母后新丧,锦云她至少还有一年之后才能嫁,荀亦他再怎么着急也是没有用的。”说着话,看着不远处依偎在一起的二人,心中有一些异样情愫产生。

    也不知,他今后还能不能与一个女子那样亲密的相依偎了……

    脑海中闪过了林云影那日在城门口的身影。

    心口忽然疼痛了一下。

    “嫁?”郭又灵转过头来,眼中多了一份好奇,“自古以来都是驸马尚公主,如今锦云竟是嫁到荀家,而不是荀亦尚公主?”

    “那是自然。”元熙也转过头,看着她答道,“凝丹姑姑与父皇本就是情同兄妹,荀家是皇亲,锦云嫁过去荀府和荀亦尚公主,结果都是一样的,身份地位上不会有什么不同。只是锦云自己说,她是嫁到荀家,如今我们便也跟着她说习惯了。”

    “原来如此。想来锦云公主对荀尚书是用情至深的。”郭又灵若有所思。

    元熙道,“他们二人都彼此都是用情至深,后来又经历了生死,他们早已将对方视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了。”

    “都说荀家出情种,想来此话不假。”郭又灵想起了凝丹郡主与荀典。心中对男女感情忽然生出了一丝憧憬。

    元熙似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拿起茶杯,忍不住笑道,“怎么?此刻不想着你家马场里,那些比男人重要的马儿了?”

    “陛下您又说笑了。”郭又灵有些不自然低头,而后干脆起身,便朝荀亦与锦云二人走过去。

    恰在这时,宫人来报,说是李兮兮病情加重,问陛下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元熙抬眼看那报信的宫人一眼,放下手中茶杯,还是起身,转身朝已经笑做一团的荀亦、锦云、郭又灵看一眼,便吩咐起驾锦雀宫。

    。。。。。

    到了锦雀宫,还未走进李兮兮的寝殿,便闻得一股浓烈的药味儿。

    李兮兮那日去见了林云芊之后,回来是兴高采烈的。

    可是才高兴不到两日,陆章便进宫了。

    陆章进宫见了李兮兮一面,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李兮兮却在陆章走后便病倒了。

    时至今日,李兮兮已经卧病在床已十日有余,但却死活不让人告诉陆章她生病之事。

    “你们那日到底说了什么?”元熙来到时,杏儿给李兮兮喂药,看着李兮兮喝着汤药都有些困难的模样,他有些不忍。

    其实,他大抵也能猜到陆章同李兮兮说了些什么。不过是劝李兮兮放下过去、好好生活下去之类的话罢了。

    但,若是李兮兮若真的能放下,又何必需要陆章亲自跑进宫同她说那些话呢?

    李兮兮是放不下的。她思念成疾,曾为陆章掉过的那么多的眼泪,曾期盼陆章平安归来的那无数的日日夜夜,不是陆章轻飘飘一句让她放下便能放下的。

    “我们说什么?”李兮兮艰难咽下一口汤药,与此同时一滴眼泪从她眼中滑落,好似是那刚喝下的药水瞬间幻化做泪水落下一般。

    推开杏儿递过来的装满汤药的勺子,缓缓闭上了双眼,勺中药水全部洒落到她身上她也完全不在乎了。

    “我们说了什么,根本不重要了。”李兮兮靠在枕上,哽咽出声,“什么都不重要了,如今他心中只有他的那身怀六甲的妻子。而我李兮兮,不过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旧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