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敏,你不该只看到我的失落。”他笑了笑,看向远处无尽的黑夜。

    “其实我是幸福的,爱着她、等着她就是我的幸福。”

    “若是,她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呢?

    “那我便等她一辈子啊。”陆章打断她,笑着,眼中是满满的期盼。

    “选择等她,是我的事,她回不回来,却是她的事,这本就是无法计较的事。”

    “值得吗?”陆敏又问。

    “值。”

    陆章回答得毫不犹疑。

    夜微凉,夜风落下,吹起他微乱的发丝,透着几分凄凉。陆敏瞧着眼前这满脸憔悴的男子,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了几分释然。

    “我知道了,兄长。”陆敏思忖一会儿,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忽然站了起来,拖着身子又慢慢的走了。

    陆章瞧过去,觉得她的脚步比起方才来时,好像变得轻快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啊,心痛

    终章(三)

    ——

    转眼又过了三个月。

    陆敏生产这日,付玉急得比产妇先一步病倒了。

    大夫看过,说是付玉是过度忧心和紧张引发的急性胃病,需要静养,万不可再有过大的情绪起伏。

    偏陆敏难产了。

    产房里,陆敏的叫喊声响了半夜,到最后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付玉拖着病痛的身子,又是咳血,又是胸痛,到底还是不顾众人的阻拦,冲进了产房。

    这一夜,天上没有月亮,窗外很黑。

    陆敏泪眼模糊,瞧着窗外的方向,忽的就想起了与付玉糊里糊涂喝醉酒的那个晚上。

    她记得,那个晚上,窗外也很黑,窗外没有月亮,夜里也有些凉,但付玉的胸膛却是滚烫的。

    这样想着,一滴热泪从她眼角滑下,滑进了口中,那么咸,那么难受的味道。

    若那一晚,她没有那么任性,是不是今天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的,比如今天,她知道,这个孩子,她生不出来了。

    但这个孩子,却是她愿意要的。

    那一夜,付玉闯入她房里,抱住了她……昏暗烛火里,两个人荒唐了半夜,孩子便在那时候有了……

    “陆敏,陆敏……”迷糊中,陆敏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喊得声嘶力竭。

    “陆敏,你醒醒,你不许睡,我不许你睡!”

    “少爷,孩子出不来,大的小的如今只能保一个。”

    又过了三个月。

    陆敏终于能下床,这一天,天上下着好大的雪。

    付玉在她身旁,抱着她,两人一起看雪,付玉说,“还有几日,就到年节了。”

    陆敏瞧着漱漱落下的雪花,伸手接住,可雪花落到她手中,却瞬间融成了水,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陆敏便红了眼眶,移步走向院中,踩着地上刚刚积起的薄雪,忽然说道,“你说,他能看到雪吗,他若是见到了,会知道这白茫茫的东西,叫做雪么?”

    她口中的他,是他们那个还未出生就死去的孩子,付玉知道的。

    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提到孩子。

    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她厚厚的氅衣上,也落在她的发上,他知道,这时候,他不能和她继续这个话题。

    “外面冷,我们回去吧。”他轻道,走上前来,从后面轻轻搂住了她。

    陆敏却只是看雪,望着遥远的天边,似在寻着什么人。

    付玉到底还是同她一样,红了眼眶,趁着雪下得越来越大的时候,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等你身子养好了,我们便要孩子,若是快一些,来年他就可以陪我们一起看雪了。”

    陆敏不语,拉着他的手,靠在他怀中,闭上了双眼。

    付玉眼尖,瞧见她耳廓微微发红了。

    嘴角一勾,便抱着人儿回了房。

    陈韶说得不错,他是卑鄙了一些,是他先爱上了陆敏,那一夜也并非只是酒精使然才让他犯了错。但也正是陈韶的犹豫,让他有机可乘。但这一生,他不会放开陆敏的手。

    。。。

    年节这天,付玉带着陆敏来镇南将军府吃年夜饭。

    镇南将军夫人见陆敏气色总算好了一些,这才没给付玉甩脸。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饭,席间最能折腾的人还是陆盼归。

    陆盼归忽然同大家说起了他的梦,他说,他昨夜梦见他娘亲了,他娘亲说今年会来陪他过年。

    于是吃过年夜饭后,陆盼归并不像往年一样吵着嚷着去放烟花,他只是一个人跑到了家门口,静静的坐在门槛上,不断望着家门前的那条路。

    路很遥远,不知道尽头通向哪里,小盼归看着看不到路的尽头,看到路才转过墙边,便漆黑一片,他就连路都看不清了,更看不到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