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赵谌见我木然无言的表情,无赖地摇了摇我的衣角,蛮不讲理道:“答错了夫人就出不去了。”

    还搞威胁!

    我气闷,只好回他:“我还没赏月,怎么会知道?”

    “唔。”赵谌若有所思,“没赏月就不知道月色美,那就只知道我美了。”

    赵谌恬不知耻地抬眼看来,“这么看来,夫人照实答就行了啊。”

    我:……

    “你美,城北徐公不若君之美。[1]”我俯身,对着赵谌咬牙,恶狠狠地把衣角拽了出来。

    赵谌很是高兴的样子,任凭我抽走了衣角,我整好了衣服,正准备往外走,突然听见一句,“吾妻私我也。[1]”

    我回眼去看,却见赵谌不知道什么坐了起来,墨发如丝散了一肩,一身白色寝衣松松散散,说这话时,调子半扬不扬,似慨似叹,十足的懒散样。

    见我看来,还故意咧嘴一笑,像是谁期待看见他笑一样。

    我转回了头,抬步出去,夜色渐深,一时没想好能到哪去,就站在门口呆了会儿,却没想到不过片刻,赵谌就也穿了衣服跟了出来。

    “你怎么也出来了?”我扫了他一眼,“有必要亦步亦趋吗?”

    赵谌倚在门边,带着些微倦意,眉眼半抬不抬,“我不出去,就在这儿,夫人不用理会我,想去赏月也好,透气也罢,只管就去吧。”

    只在这儿?大半夜出来站门口?他这又是犯什么毛病?

    “门口有什么好站的?”我问。

    “你看。”赵谌终于舍得把眼全挣开了,他朝着廊间一指,抬眼看我,“夜色深了。”

    “所以呢?”

    “我不放心。”赵谌低眸一笑,竟几分腼腆赦然,“夫人去吧。我看着你。”

    我……我突然没了脾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着我……我如果再往前走几步,到了站观景阁就要转过去,还怎么看?

    也不跟着,就在这里,对着这空荡荡的廊道吗?

    明明自己站着都犯困。我心里嘀咕,看着他那半抬不抬的眼,心里就觉得闷。

    既然这么体贴地不想打扰我,还非要守在这里怕出什么动静……

    我突然有了一个略微恶劣的念头——那就醒醒神吧。

    我悄无声息地走近,一手搭在墙沿,轻轻踮起脚,啄了啄他的嘴唇。

    赵谌睫毛微微一抖,眼帘轻抬,看来的目光有些茫然。四目相对的一瞬,我对着他眨了眨眼,趁着他发愣飞速退开,转身就往观景台溜。

    ……

    没想到观景阁这时候还有人。

    穿白衣的姑娘倚着栏杆观景,似乎是被我的脚步声惊动,转过了身看来。她的白裙穿的并不规整,被夜风吹着微微飘动,头发散着,发丝被风打的有几分凌乱。

    是若雪。

    若不是观景阁的灯火彻夜通明,纵然她那张脸再天姿国色,她这副打扮也能吓掉我半条命。

    我稍微定了定神,向若雪点头致礼,“公主安好。”

    “你好。”若雪见到我后就眼神发亮,毫不见外地走过来拉住我的手,“你怎么也来这儿了,是来吹风的吗?”

    “吹风?”我看了看若雪的打扮和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公主是来吹风的?”

    “也不是。我睡不着,出来走走,白天看这里的风景很漂亮,所以就过来了,没想到现在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就只好吹风了。”若雪显得有些沮丧,见我看她的裙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自己显得有些乱的衣服,“这套衣裙是我来这里后你们的人送来的,和我家那边的衣服不太一样,我不太会穿,我起床时想喊月儿帮忙,她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也不过来,我就只好自己穿了。”

    停了片刻,她又补了一句,“穿的不好,你别笑我。”

    我看着她小心瞥来的眼睛,心中一软,心情却突然复杂地说不出话来。

    至少这一刻,我是真的有点希望她嫁进平王府了,好过去吃人的皇宫里讨生活。

    我压下自己近乎杞人忧天式的胡思乱想,对着若雪道:“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整整衣服吧。”

    “真的吗?太好了。”若雪很是高兴,张开了双手走近了我几步。

    我略微给她整了整衣服,抬眼却见她出神地望着楼外,我收了手,对她说:“好了。”

    若雪放下了伸开的胳膊,重新跑到了栏杆边,语带感慨:“这里好高啊,虽然黑漆漆的,可是还是能看见好远,好多房子。”

    “咦……”若雪本来俯身趴在栏杆上扑腾手笔,此时却突然停住了,她的手往下方指着,语带疑惑,“那是什么?”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看见。

    “你这样看,像我这样。”若雪拉过我,示意我也趴在栏杆上把头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