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桌,三个男人贪婪的望着沈澜,转而满脸笑意的对着她身侧的女人说话,似乎还带点争论,但他们说的什么内容,沈澜竟然听不懂,他们绝不是汉人。

    沈澜被按着肩膀,动不了身,眼看着他们新拿来一壶酒,然后倒满自己眼前的瓷杯。

    “快喝了吧。”那女人面色看起来不像有什么变化,但沈澜看到了她的眼神,那是和她爹一样的眼神,贪婪和算计。

    这杯酒有问题。

    旁边坐着的男人朝着沈澜说着一口不顺畅的汉话:“姑…娘,你不喝的话,哥哥喂你喝也可以。”

    说着他就站起身,想抓过那个酒杯,但被旁边的女人拦了下来,不知对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但那男人倒是坐下了。

    这感觉很不好受,就好比,你的生命被玩弄于他们股掌之中。

    她暗恼自己不曾学武,以至于现在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安静的等待他们决定自己的下场。

    沈澜心里恐惧着,表情却不显的害怕,反而像是一种极其冷静的状态,身侧的女人看的碍眼,再加上等的久了也有点不耐烦:“晴儿芽儿按住她。”

    说罢,双肩一重,被她们用手牢牢的抵住。

    沈澜怒视着她。

    “不用这样看着奴家,奴家只是请你喝杯酒罢了。”她虽然说的俏皮,但却也着实被她的眼神唬了一下,那姑娘的眼神犀利带着些冷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禁竟然让她觉得有点害怕。

    这个姑娘长得算为翘楚,但看她穿着打扮也不施粉黛,不会是大户人家的子嗣,但就是这双眼睛倒是特别了一些。

    她俯身想仔细看看沈澜的五官。

    沈澜皱了皱眉,偏过头不去看她。

    那女人笑的很大声,却很有耐心再次走到她的面前,俯身看去。

    只是一瞬,那女人的眼神偏了一瞬,之后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周围本来喧闹起哄的男人们也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人来了?

    沈澜想顺着那道目光看去。

    却在那一瞬,脖颈一重击打过来,立即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周围寂静无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漆黑。

    黑暗下,她看不见任何东西,与瞎子无异。

    她皱了皱眉,一种恐惧在心中无限放大。

    零星的记忆复苏起来。

    恐惧越放越大。

    眉间细汗入雨,接连不断的坠下,记忆不断穿插,开始乱入一些儿时的记忆。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眉头渐渐隆起,她保持的唯一理智便是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耳边忽然间响起各种声音,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有乞讨般的恳求声,有低吟的啜泣,有绝望的叮嘱…往事伴着画面一点一滴清晰的在沈澜的脑海里递进。

    那是一种疼痛欲裂锥心刺骨的感觉。

    她咬紧唇瓣,手不自觉的揉紧床榻上的棉被,陷入一种无比痛苦的境地。

    门被轻轻打开,月光撒了一角进来。

    柳言左手拿着蜡烛,右手护着蜡烛上的火光。

    轻轻放在临近沈澜的桌上。

    侧眸看到女人的模样,微微有些愣神。

    右手迟疑的从衣袖中取出帕巾,走到她身侧,俯身为她擦拭额上的细汗。

    “不要…阿爹。”沈澜在半梦半醒中,喃喃出这段话。

    柳言立刻起身,撤到一旁,等了一会没有反应,才反应过来,这是那女人的梦话。

    他又走到沈澜身侧,蹲下身,继续为她擦拭。

    突然手一紧,被那人用力的抓住。

    柳言看向她。

    女人睁开眼睛,看着他,喃喃道:“柳言…”

    之后,拉着柳言的那双手力道渐渐松下来,滑落至床榻上,女人的眼睛又重重闭上。

    “还会梦游。”柳言抬起刚刚被抓住的右手,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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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改字

    第10章

    午间的日光从开着的窗口照进来,宅子里除了有掠过的鸟雀偶有叽喳出声,再无其他声音。

    沈澜从混乱的梦中苏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周围是熟悉的环境。

    在家。

    难道是场梦?

    可昨日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她伸出右手,欲撑起身子。

    一种酸胀的感觉突然出现在她的手腕和双肩,她起身的动作猛然一顿。

    那“梦”中的画面…

    这一切莫不是真的?那倘若是真的,自己如何回回到了这里?如若真如“梦”中一样,那昨日自己被打晕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手有些迟疑的掀开被子,还是昨日的衣裳没错,暴跳的心平静了些许,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她侧头望向窗外照进来的那道光,侧中位,已是中午。

    如此说来,已是次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