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离群遁逃,而被撇下的众人,从昨日开始便各怀心事,坐立不安。

    直到今日清早,连翘到白家送还了凤冠。

    “陆萤说,她愧对丞晏,更对不起您二老这么多年的疼爱。等她回来后,自会登门赔罪。这次婚约,不作数了,一切损失,由她来担。”

    应二娘抱着凤冠,神色担忧,她问道:“她在哪儿?没事儿吧?”

    连翘点点头,“您不用担心,她很好。”

    “诶,”应二娘叹了口气,“终究是没有缘分,没那个福气让她当我们白家的儿媳。”

    连翘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白丞晏一直没说话,他自始至终都很平和,好似新娘不见了与他毫无瓜葛。看见了陆萤送还的凤冠,他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直到连翘离开的时候,白丞晏跑出来叫住她,“告诉她,这都是我自愿的。让她不要自责。”

    连翘应道:“好。你既然知道她喜欢周临渊为什么还要娶她?”她很不解。

    白丞晏笑笑,“这是我唯一能抓住她的机会,不试试我不甘心。”

    看不出来,一向腼腆内敛的书呆子,竟然是个通透深情的“我会告诉她的。”

    “多谢。”

    ……

    桓舟回来后,周临渊更不理陆萤了。言必喊桓舟。

    吃了饭,喝了药,也不让桓舟离开。偏要他坐在屋子里陪着。

    桓舟看着立在窗前的陆萤,坐立难安。可公子的话他又不能不听。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既然他不想看她,她便出去。陆萤坐在门前的石头上,还他清静。

    这个位置,坐起来能通过窗子看到她。

    周临渊半躺着倚靠在墙上,时不时瞥一眼窗外。

    桓舟看着真闹心。明明很在意,偏要拉着他做挡箭牌。但他又不能说,公子这次气得不轻。

    稍顷,周临渊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是哪儿?”

    桓舟立刻答道:“是山寺镇城外的一间木屋。陆姑娘说,是山上的师傅闲来垂钓时所住的。”

    那个野和尚啊,难怪自己身上这套衣服这么粗劣。

    “她昨晚在哪儿睡的?”

    虽说还在夏日,但夜里凉,屋里的床又被他占了,她能睡哪儿呢?

    桓舟小心地抬眼看他,“昨夜……”

    “嗯?”

    桓舟十分纠结,若说出来,公子又要心疼了。

    “陆姑娘昨夜,一直陪在公子床边。”

    周临渊心中钝痛。平躺下去,眼不见心不烦。

    又到了煎药的时辰了。周临渊不愿见她,陆萤便在屋外找了些木头临时搭了个火堆,再将药锅悬挂在火上,开始熬药。

    她昨夜歪在周临渊床边,趴着睡了一宿,浑身都不舒坦。今日又早早醒了给他煎药,陆萤这会儿看在火边,开始犯起了困意。

    火舌舔着药锅的屁股,陆萤的眼皮越来越重,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盹。

    桓舟看在眼里,哪里坐得住。这是公子心尖儿上的人,他哪敢怠慢。何况,陆姑娘是如何照顾公子的,他都看在眼里。虽然不明白他们二人为何闹到这个地步,但他总觉得,陆姑娘就是以后的女主子。

    “诶呦,要倒了。”桓舟状似自言自语地说。

    周临渊翻身侧躺着瞪他一眼,桓舟立刻不再言语。他伸展着筋骨坐起来,假装随意地瞥了眼窗外,陆萤的头已经快栽倒地上去了。

    桓舟突然感觉身上投来一股蛰人的视线,小心地看回去,就见自家主子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

    他不解地看着周临渊,心想,我已经闭嘴了啊。

    周临渊又扫了眼窗外,继续瞪着他。

    “哦~”原来是心疼了,又不好意思说。

    桓舟会意地跑出去,“陆姑娘,我来看着火,你进去休息会儿吧。”

    陆萤被他一嗓子喊醒,睁眼时还有些眯瞪,“没事儿,他不想见我。”

    陆萤说着看了眼屋内,就看到一个迅速低下的头顶。陆萤有些忍俊不禁。

    “怎么会,就是公子让我来叫你的,你快进去吧。”

    “哦?”陆萤闻言立刻站起来,“他是这么说的?”

    “额,是这个意思。”

    “好吧。”陆萤对他笑笑,进了屋里。

    周临渊背对着门躺着,只留给陆萤一个后脑勺。

    陆萤坐到刚才桓舟坐过的凳子上,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看周临渊。

    这两日,他明显清瘦了许多。本来就是个体弱的公子,这么一折腾下来,更虚弱了。得好好给他补补才行啊。明日让桓舟把马车赶来,带他回陆宅好生休息……

    身后绵长的呼吸传来,周临渊这才小心地翻身转过来。

    桌子上的陆萤已经睡着了,想必是把她累坏了。她趴在桌子上,脸颊上的肉被挤到一起,十分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