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半晌过去,周遭还是沉在一种僵持的冷寂之中,只忽地多出了几声老鸹粗劣嘶哑的叫声。

    徐青慈也感觉到了一丝反常,但是这种感觉不同于赤/裸裸的潮寒,也不同于正面出击的敌手,极其难以描述出来。

    她抬眼望了眼楚晔,只见楚晔轻轻摇了摇头。

    守寨人许是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只清了清嗓子,然后道:“这位兄台,贵府遭遇横祸,林家寨也许难辞其咎,但是如今我们寨主也已经消失多日,我们做属下的,也是不知薛府人为何会在我们寨中。”

    “我们定会安葬薛府人,并且详查此事,定然给薛门一个交代。”为首之人恭恭敬敬地说,“只是今日寨中人都受了不少惊吓,可否请诸位先回去?”

    薛门大弟子微退让了一步:“死者已矣,生者还要蒙受妄加之罪,此事绝不可善了,我等给贵寨五日期限,过了五日,可就不论林家寨还是薛门,只有仇敌和报仇之人了。”

    他本准备将剑收回去,但抬眼之时,却望见了一道青色身影,顿时脸色大变。

    “青狐……”

    他口中兀自喃喃,一众人皆顺着他的目光抬眼一观,发现青狐如鬼魅般的身形已然到达了薛门大弟子的跟前。

    “浮,霖,长,歌?”

    以鬼面面具示人的青狐微微偏了下头,一字一顿地问道。

    第15章 猫鼠

    自青狐出现的那一瞬间起,楚晔就示意徐青慈退出几丈远。

    顾萱和郑羽都不消他再打什么招呼,也自觉退出了老远。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林家守寨人也自觉地散开了不短的距离。

    这时只有一个严临,提剑就朝青狐挥去。

    青狐本来立在薛门大弟子跟前,但其影只是仿若一道迅疾如雷的青光,眨眼之间便到了严临身后。

    前北卓门第一刺客,出剑也是一瞬间的功夫。

    他的剑非常细,甚至让人有略微使劲就能压弯的错觉。

    但错觉终究是错觉——

    细长的剑很快同严临的长剑交斗在一处,仿若是隐匿在乌云中细闪的雷光,出没得毫无规律却又暗藏无穷力量,无声地诠释着真正的“狠厉”二字。

    这样的狠厉同平沙五式中的义字诀有相似之处,但是其起势落招都要轻盈许多。

    于此轻盈之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浮霖长歌的剑招由这诡谲多变的雷光打散,难以连贯于一处,原本应该封锁他人的剑招如今却反被压制,仿佛游龙困于深池,不得一展其威势。

    青狐出剑,也断没有留情的道理,严临虽还能勉强同其抗衡,但很快就难以抵挡青狐的利剑。

    两者过招之间甚至容不得他人眨眼,而无论是薛门人还是林家守寨人,虽有助其之心,却都无法插手其间。

    “快走!”

    严临忽然发出震天的一声暴喝,具体却也不知是在对谁说。

    徐青慈这时往前迈了半步,身上却掉出了范夫子给的第二个香囊来。

    “这两个锦囊好生带着,有歹人纠缠或是遇到麻烦之时,先开第一个赤色的,过五日再开第二个黛色的。”

    范夫子说过的话回荡过脑海,她伸手打开了第二个黛色香囊。

    里面的纸条上大大方方地写着——

    快走。

    “我……”顾萱嘴里闹出了一串不雅之语来,手上长鞭纵然扬起,可根本无法卷入战局,只得消去气焰耷拉下去。

    徐青慈那月刃也不得不滞留于指尖,因为她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对方分明只有一个人,却能视所有人如无物。

    恰在这令人万分焦灼的时刻,一道烈焰自村寨边缘连绵而燃,寨中马厩中的一群马忽地嘶鸣着奔跑出桎梏,原本暂时安歇的寨中人也一道逃了出来,迎着一瞬而起的火光冲天,整个林家寨已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之中。

    徐青慈的确也只能“快走”。

    略一回头,她仿佛还能在火光烈烈之中,觅得一丝可怕的青影。

    过往说书人的说唱,徐赋口中的些许事,连同她所知的所有往事都十分摇摇欲坠,最终被现在她所能窥得的惨象摔得淋漓尽致。

    有个声音在她脑海之中无限放大,在说着:那就是天弓。

    ——

    离开林家寨范围几里,四人才抵达原本同顾家源的前辈约定的地点。

    但奇怪的是,原本应该等候于此的几位大娘大叔竟是毫无踪影,也没有留下任何记号。

    “怎么回事?葛叔他们去哪里了?”

    郑羽在四周小巡了几步,也还是没找寻到什么人影。

    楚晔道:“我们没有放信号,时辰也没到,他们自然不会往林家寨走,此处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也应当没有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