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俞言略凝眉一思索,然后一锤手心道:“我想起来了,从泉城那里到这儿的沿路上,是有不少人在说什么长生丹,还有什么毒引子。”

    “有人说当年何贼命不保夕,命手下的那位天枢门高手造出丹药,以延续性命,东山再起。那位高手便用一群活人来炼丹药,最终在一个孩子身上成功了。”

    “那孩子的血可抵御万毒,同时也可以成为万毒之引。”付俞言慢慢地道,“以其血入药,便可长保青春,延年益寿,所以后面便渐渐有了长生丹的说法……”

    徐青衡听到此,脸色越发难看。

    楚晔适时打断了付俞言:“原来如此,不过也实在夸张了些,但多谢付兄细述一番,我敬付兄一杯。”

    他们桌上备的酒均是淡酒,不过风味也是有的。

    饮下一杯,完全掀不起醉意的大头盖儿来,倒能品到清冽的清香味来。

    此时大菜小菜也陆续上齐了,什么汤浴绣球,光明虾炙的好菜铺了个琳琅满目,辅之以栗子糕,豆糕之类的甜品,不仅大饱眼福,也更可大饱口福。

    付俞言起身道:“今日失态了,多谢各位相救,算是交个朋友,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虽是心里头想着谁敢嫌弃玄思堂的公子,徐青慈还是同一转同行的举起了酒杯,道:“一饭之恩,没齿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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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足饭饱之后,徐青慈一行准备前往今年英雄会所定的举办地--曲陵。

    曲陵位于邺都西北面,毗邻名门众多的泉城。

    依付俞言所说,他此番动身来邺都,也是要送批东西到邺都东面的洛塘城去,所以便会晚些到曲陵。

    一提到洛塘,多数人心中仍会有阴霾。

    数载过去,尽管歌舞楼台烟雨复华,春江晚月美景如斯,但是大抵没有人能够忘记,水淹洛塘之战。

    不过能让玄思堂少主护送的东西,倒是令人好奇。

    徐青衡临行时买了匹马,心疼了番身上越发妻离子散的宣德银宝,不过还是又分给了徐青慈一些。

    “阿慈。”

    徐青衡付完银钱,一时没牵马,倒先压低声音唤了声徐青慈。

    徐青慈收好了银宝,知道徐青衡想说些悄悄话,于是瞥了眼外面等着的楚晔一行,然后凑过去问:“咋了哥?”

    “你说我们下一步还是跟楚公子他们一道吗?”

    徐青衡一问出来,徐青慈就懂了。

    她哥估计有同她一样的顾虑,而她心中的疑云也越聚越浓,不仅仅是对楚晔,更是对徐赋。

    略微思量一阵,徐青慈便道:“一路北行而来,倒没什么岔子,横竖都是要去曲陵,待英雄会结束,我们便会分头了吧。”

    徐青衡也顺着她的话想了一想,然后点头道:“行,也算是有个照应。”

    “哥。”

    徐青慈突然又叫了一声。

    徐青衡道:“怎么了?”

    徐青慈笑着说:“你别在想那长生丹的事情了,你要是什么毒引子也好,我头一个喝你的血,然后先一步长生不老。”

    “去你的。”徐青衡此时面容才稍微和缓下来,“路还长啊阿慈,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听到了吗?”

    徐青衡向来习惯啰嗦一堆,尽管大多数时候徐青慈就是听到了也不会听话,但他这叮嘱的毛病可是怎么也改不了。

    “知道啦,快走了,哥,婆婆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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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青慈一脚迈出去,见顾萱有些魂不守舍的,鞭子垂地了都没发现,于是抱臂好笑地说:“这位姑娘,在发什么呆啊?”

    顾萱挺直了背,脸上却微微发红了:“我没发呆,你们买好了没?买好了我们就要走了。”

    徐青慈觉得她有些奇怪,不过也没多问,牵着七七走上了前去,目光时不时变落在楚晔的未名剑上。

    他从前出剑根本没个准路子,如今细细想下来,剑法其实还是有迹可循的。

    不过这次,好像换了副骨头似的。

    上上次木鸢隐鸣,这人也是,莫名其妙还很会修理机关,还说了些什么巧合之类的话,好像故意提醒她多长个心眼似的。

    顾萱发现了她这动作,于是戏谑道:“这位姑娘,你怎么一直盯着别人的剑看啊,直接看人就好了嘛,看剑多没意思。”

    徐青慈扬手就是一拳头。

    楚晔回过身来,见她们两个追打起来,不禁也笑了,琥珀色的眼睛由着天光轻垂,好像更澄澈了几分。

    行至官道,一批车马浩浩荡荡地自一行人前方行去。

    明眼人都会看见,这批车马的盖角处均坠着枚编织精巧的青绳结,而细心点的人才会发现,绳结中穿插的金线形态并非是胡乱编织的,而是一个微微变形的篆体的“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