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罢,颜如玉试图从两臂间的距离钻出去。

    从头到尾他的脸色都是平静无波,但他是真的生气了。

    强硬的臂膀按下他的肩头,颜如玉整个人贯到床铺上,公孙谌欺身压住他,眼里满是阴翳,“有什么值当你这般生气的?他要夺走我的东西,还不许我发火了不成?”

    颜如玉:“可我以为我起码是个人,而不是你们两人争夺的玩具!”人好歹还能挣扎一下自己的地位,玩具却是得认清自己的地位。

    素白大佬说话确实一贯夹枪带棒不好听,可从未让颜如玉这般感到屈辱。他双手抱住公孙谌的脖颈,用力将他拉了下来,紧紧盯着那双漆黑幽暗的眸子。

    “莲容,你倒是告诉我,我究竟是什么?”

    愤怒,痛苦,难过的情绪在身下这具瘦削的身躯回荡,直至触碰这具鲜活的肉.体,公孙谌才重新平常到活着的气息。

    他直起上半身,哪怕如玉的胳膊也只能无力垂下,无法阻止他的动作。冰凉幽冷的手指在如玉脖颈处摩挲。

    突突跳动的血脉涌动着愤怒的气息,正是奔腾贯穿的潮涌,千军万马奔向心脏。

    指尖往下,戳在单薄的胸膛上。

    正下是心。

    扑通,扑通,扑通——

    正在剧烈的跳动。

    公孙谌俯下身去,趴在颜如玉的脖颈嗅闻。

    有恐惧的味道。

    他舔了一下,也有性.欲的气息。

    左手仍然牢牢压住如玉的肩膀,在心上徘徊不去的手指总算划下,在腰间摩挲不止。

    细嫩,柔滑,皙白的皮肤。

    在摩挲下紧绷起来。

    惊恐的味道又浓郁了起来。

    公孙谌稍稍挪开头,靠在如玉的肩膀上看着他望着上方的脸庞,那精致绝美的面容僵硬,就连呼吸都沉郁下来。

    眼神有些空洞,却让人平添了几分快意。

    方才吐露愤怒字句的唇.瓣紧紧抿着,抿住了愤怒的唇线。

    柔弱,可怜,无力的雀鸟。

    拢在掌心,轻易一掐就能捏死的脆弱。

    咚,咚,咚……

    冰冷的唇贴上如玉的脖颈,隔着浅浅皮肉用力舔舐着鼓动的血脉。

    高高低低的声音充满整具身体,如战鼓,如轻吟。

    他独爱这种燃烧血液的跳动。

    “我要你。”

    紧贴脉搏的唇舌吐露出幽冷的毒液,他咬着那块皮肉研磨了两下,“与外物无关。”

    认认真真确认了一番的公孙谌重新撑着身子,低头打量着被他扯破衣裳、在碎布中赤.裸着上身的如玉,怒意灼烧着他的眉眼,眼尾的嫣红如同擦染了胭脂水粉,让人忍不住想用指腹再细细擦上几遍。

    颜如玉不想动。

    他觉得素白大佬简直不是人。

    他可能压根没搞懂颜如玉为什么生气,也一点都不关心,简单粗暴地用身体证明了他看上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为了与人争夺。

    要说生气吧,如玉还是生气的。

    可要说真的暴跳如雷,方才的怒意已经泄气了太多。

    他道:“莲容,你让我起来。”

    公孙谌不满地掐着他的脸,“怎么说话的?”

    倒也是让他坐了起来。

    颜如玉拢着凌乱的衣服有点出神,素白大佬待人处事一向直接,我行我素,恣意妄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如此……

    也算是正常。

    “莲容喜欢我的脸?”

    颜如玉索性将那些撕碎的布料扯下,零零落落在地上堆积起来。

    公孙谌打量着他完全光滑赤.裸的上身,间或在几处隐秘的地方落着红痕,是方才肆虐留下的痕迹,他的心情很好,“还算入眼。”

    颜如玉轻哼一声,他的脸要是只能算入眼,那世上就再无其他人能看得下去了。

    可如果不是为了脸,颜如玉着实想不通。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件新的衣裳,动作间露出了胳膊上那只紧箍的漆黑镯子。

    公孙谌盯着看了几眼,神色暗沉下来。

    背对着他穿衣的颜如玉没看到,待他重新理顺,又变作人模人样的时候,他才轻声说道:“可我还在生气。”

    公孙谌:“……”

    他不可思议地扯了扯颜如玉的头发,像是没想到颜如玉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颜如玉起身快走了几步,站在桌边看着公孙谌,“莲容,我不喜欢被人强迫,也不乐意成为泄欲的工具。”

    他太清楚素白大佬的性格了。

    公孙谌做惯了□□者,压根不会管顾旁人的意见。想要的东西便去掠夺,喜欢的东西便要霸占,强硬扭曲的姿态不容人退缩,却会让人窒息。

    在素白大佬看来,方才已经算是告知,日后再发生相同的事情已是必然。

    可颜如玉不愿如此。

    且不说两个大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敌对,公孙谌的霸道独占必然会与他发生冲突。如果是对等的关系那还有牵制的可能,如若只是依附的娇花,那便只能彻底被其灌溉,日后如何生长修剪全然不遂人愿,他压根不想做那等委身于人的废物。

    公孙谌:“你想让我与那厮一起做你的裙下臣?”他的嗓音低沉阴冷,听不清辨不明的情绪在缓缓流动。

    颜如玉想踩他一脚,想想又不敢。

    只能在心里过瘾。

    “你在想什么?在骂我?”岂料公孙谌还挺敏锐。

    颜如玉立刻摇头,“没有,我的意思是,我不愿意与人当炮.友,你想打.炮去约别人,我不约。”

    他看着公孙谌拧起来的眉,还好心解释了一下炮的意思。

    公孙谌:“……你给我过来。”声音里听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颜如玉谨慎地往后倒退了一步。

    公孙谌露出狰狞的笑容,抬手弓起,像是要硬生生将颜如玉给拖曳过来。

    颜如玉一惊,下意识再往后退,原以为背后是一片空余,却一脑门撞上了坚硬的触感。

    ……这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他抵着那东西往上瞧,只看到一片苍白。

    冻结一切生机,冷得让人发颤。

    “如玉。”

    漆黑大佬握住他的肩膀,将踉跄的颜如玉扶稳。

    倚靠在床榻上的公孙谌慵懒地瞥了一眼,“晦气,还是给你进来了。”

    从此话中,颜如玉可以脑补出一万字的尔虞我诈。

    但此时此刻颜如玉是万分感激漆黑大佬的出现,甚至想抱着他亲上两口。

    要不他就真的得考虑是和素白大佬打起来还是躺下失.身算了……他那些魔兽真的能抵得过白大佬十招吗?

    黑白大佬森冷地对视许久,最终黑大佬将如玉抱起离开了。

    黑大佬并没有带颜如玉回到屋里,而是将他引到院子坐下。然后抵着嘴闷闷咳嗽了几声,指缝有少许血丝,惊得颜如玉猛地站了起来,扶着他的胳膊惊怒,“这是怎么回事?”

    “无碍,他也讨不到好去。”

    大佬的声音有几分沙哑,“你可有事?”

    颜如玉肉眼可见僵硬起来。

    黑大佬叹了口气,他重新让如玉坐了下来,很谨慎地没有碰到他。

    “那疯子肆意妄为,让你受惊了,是我没有及时赶到。”

    各自入屋后,察觉到隔壁的不妥,他已经是最快速度赶去了,只是疯子特特布置了阵法,为了破解他颇费了一番功夫。

    颜如玉:“怎能怪你,我没事。”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就算他在白大佬的面前那么镇定,甚至还开他的玩笑,实际上颜如玉的神经一直紧绷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对莲容说的话乃是真心,倘若真的成了笼中雀,那可真是令人痛苦。

    倏地,他听到十七哥轻声说道:“我不会如此待你。”

    他低头撞上那双依旧苍白的眸色,此刻眼底载满了温柔。

    第47章

    这座仙城归属于宣明阁, 偶有出入的修士自然也与他们相关,偶尔往来间,还能看到寥寥几张熟悉的面孔, 仿若几十年前曾在牡华天宗见过。

    颜如玉恹恹地在街上走着,肩膀上趴着一只小花精,鲛人则是化为鱼形玉佩正坠着腰封。

    他的心情不太美好。

    小院的气氛压抑逼仄, 让颜如玉无法久留。

    昨日……

    他怔然望着路边一座酒肆, 耳边却回响着黑大佬温柔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