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十万啊,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小钱。

    “哟,赌输了!”最早说话的那人幸灾乐祸了,“五十万哦,丢水漂了。”

    另一个中年男人也许嘴没那么快,可是高兴却也是明显的,如果不是这些人插了一手,赌输的就是他了。

    “宁买一线,不买一片啊,我也算是得了个经验。”中年男子这么说着,魏东齐瞪了他一眼,他不以为然地笑笑。赌输的人不是他,他也要理解人家的心情嘛。

    魏东齐怒了,“没有就没有,不过五十万罢了,小爷出得起。”

    苏乐成抿着嘴,深吸了一口气,笑了,“不过是赌输一块毛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影响什么。”

    他似乎是在安慰儿子,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唉!

    苏知阳叹了一口气,五十万而已啊。

    一个父亲,可以把五十万玩丢掉,不以为意,怎么却没想过拿出一分钱来抚养一个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也许他自己也忘记了,自己曾经还有另外一个儿子吧?

    “要不,再切一切。”苏乐成身边的专家顾问建议道。

    苏乐成犹豫了一下,魏东齐立马点头,“切吧切吧,可能里面还有翡翠呢。”

    他还抱着一丝的希望,如果真切出翡翠了,就不会这么丢脸了。

    “切吧。”苏乐成也点了点头,还有一大块呢。

    切石师傅顺着他们的要求切下去。

    一刀下去,全是石花。

    又一刀下去,还是石花。

    毛料并不算大,这样两刀下去,剩下的没多少了,谁也不相信里面还能再切出翡翠来。

    苏乐成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也没说什么,魏东齐盯着那切出的切口看,似乎以为能在石花中看出绿来。

    “算了,走吧。”苏乐成摆了摆手,就是那切开剩下的那一小块毛料,也不想要了。

    他们正要离开,突然,苏知阳上前一步,叫道,“慢着。”

    苏乐成愣了一下,看向苏知阳的脸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位先生,你剩下的那一小块毛料不要了吗?”

    魏东齐瞪着苏知阳,以为他是在笑话他们呢。

    苏乐成却对这个小男孩很有好感,回答道,“那点石头还要干嘛?”

    “是这样的,”苏知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带着少年的青涩,“那您能不能把它卖给我?”

    “你想要?”苏乐成奇怪地问道。

    “它也是毛料嘛。”苏知阳似乎更加不好意思了,像是个第一次来旅游的中学生,想买块毛料凑个趣,像是证明自己来过也买过毛料似的。

    “那就送你吧。”苏乐成笑了,这个男孩挺可爱的。

    “那可不行,”苏知阳正色说道,“这也是块毛料。”

    苏乐成笑得更大声了,便是他身边的顾问也笑了,确实,赌石界是有这样的规矩,毛料的归属一定要明确,如果里面真有翡翠,送的人后悔了,怎么算?

    “好吧,那你出多少钱来买呢?”苏乐成问道。

    “呃,两百块。”苏知阳咬牙道。

    “成交!”

    第44章 缺爱

    容行辰看着苏知阳颠颠儿捧着个切剩的石头,真有一种旅游中学生的样子。

    “小哥儿,切了吧?”有人在旁边起哄。

    苏知阳摇了摇头,“不要,我要留个纪念呢。里面可能会有翡翠,我这可是翡翠原石。”

    大伙儿笑了起来。

    苏乐成随意地问了句,“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知阳一愣,抱着那半块不到的毛料紧张地退了一步,“怎么,你后悔了吗?钱货两讫了。”

    魏东齐不屑地”切”了声,谁看得上他的那两百块钱,不过是图个乐子。

    苏乐成见苏知阳不愿意回答,也不勉强,笑着摸了摸苏知阳的脑袋,带着一群人走了。

    苏知阳呆了一会儿,忍不住自己用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似乎要把那大手拨弄过的残留感觉拂去,又像是要感受一下别人的手拨弄头发与自己的手拨弄头发有什么区别。

    容行辰在一旁沉默着,眼睛里闪着意味不明的神采。

    苏知阳没有再去看毛料,等到大家聚拢回来之时,黄航伯看着苏知阳捧着那块被切得剩下小半块的毛料,奇怪地问,“知阳,这……是你买的毛料?”

    苏知阳点了点头,勉强一笑。

    “怎么啦?”黄航伯也看到苏知阳的萎靡,不解地看向容行辰。

    容行辰耸了耸肩,他现在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可能与刚才遇到的那群人有关。或者说,与那父子俩有关。

    难道说,苏知阳是看到别人父子,想到自己的父母了?

    有这个可能!

    为什么容行辰没有把苏乐成从苏知阳父母里靠,甚至苏乐成自己也没想到苏知阳是自己的儿子,其原因也在于,苏知阳与苏乐成长得并不怎么相像。

    苏知阳与苏父苏母其实都有点相像的,并不有特别像谁的感觉。但是,苏知阳这辈子拥有了异能,受异能影响,又或者说从小受到了玉石的能量养护,苏知阳变得越来越秀气,皮肤那真的是个肤如凝脂,嘴唇红艳,鼻子直挺,眼睛透亮鲜活,身材比例完美,双腿修长,灵气十足,长相到底如何倒让人忽视了。

    “小师叔,这块石头,不会是你赌输了之后舍不得丢掉的吧?”黄兴弘可不懂得察言观色,兴奋地跳了过来,调侃道。

    “的确是赌输了后剩下的。”苏知阳正色地点了点头,“不过不是我赌输的,是别人赌输剩下的,我把它买了下来。”

    “啊?”黄兴弘不解地看着这小半块毛料,翻来覆去地看,“这毛料,切面都是石花,你看那表面,没有松花没有藓的,更没蟒带,小师叔你买它干嘛?”

    “哦,不错呀!”苏知阳乐了,“看来跟着三师叔学到了不少啊。”

    黄兴弘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黄航伯笑着搓了搓小孙子的脑袋,这小子,才学了个皮毛就在行家面前显摆,也不怕丢人。

    黄航伯是知道苏知阳能力的,相信苏知阳不可能买这么块没用的石头回来,好奇地看了又看。

    “小师叔,你为什么买这块毛料啊?”黄兴弘也好奇得很,“是不是里面有翡翠啊?你怎么看出来的呢?这么小块,你为什么不把它解出来呢?”

    苏知阳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笑了,“我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翡翠,才二百块钱的东西,不过图个便宜。”

    几人看向苏知阳,眼里满满的不相信。

    苏知阳耸了耸肩,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觉得,那个赌输的男的长得很像我爸。”

    容行辰的心勐地一振,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黄兴弘和容行辰都知道,苏知阳三岁之后,他父母就再也没与他联系过了,唯一的血缘亲人只有他的外婆。但在几年前,外婆也去世了,闭眼前念念不忘自己的女儿,一边心疼外孙,一边骂着狠心的女儿和离婚了的女婿。

    苏知阳的身世是大伙儿心里默契的禁区,谁也不愿意提起,就怕惹得苏知阳伤心了。不料,今天无意间却揭开了这个伤疤。

    容行辰却是知道的,当年三岁时的苏知阳到底有多么的聪慧,也许其实孩子不过有自己三岁之时的记忆,但是苏知阳却难说,甚至记得他父亲长相的可能性极大。

    这么说,那个人果然是苏知阳的父亲?

    如果那人真是苏知阳的父亲,而他刚才的表现显然并不认得苏知阳……

    容行辰觉得都不敢想象了,更何况苏知阳自己呢?

    容行辰心隐隐地痛,为苏知阳心疼,他勉强一笑,正想要说什么。

    苏知阳却笑了起来,翻了翻白眼,“怎么啦,我只是觉得有点像罢了,一时冲动买了下来。不过两百块钱,又值不得什么。如果我真能从里面切出翡翠了,可就赚大了。我爸那家伙,n百年没见过一面,谁知道他长什么样?我还有师傅和一堆的师叔伯师兄弟,别把我想得那么缺爱好不好?”

    苏知阳的自我调侃让大家心宽了,黄兴弘只觉得小师叔更可亲了些,也许心里也带了一丝对苏知阳的同情,毕竟小师叔只比他大了一岁而已,小师叔家里的情况,自己多少也是听说过一些的。

    黄兴弘蹦了过来,拉着苏知阳的手,带着些许的羞涩,“是啊,小师叔还有我呢!我可是你亲亲师侄!”

    苏知阳忍不住笑着反手捏了捏黄兴弘的手,“是哦,亲亲师侄哦!”

    容行辰眼神如刀,恨不得把黄兴弘的手给砍了,换上自己的手。

    第45章 雕刻

    珠宝玉石交易会正式开始了,大伙儿去凑个热闹,苏知阳则是去看看玉石的雕工。

    珠宝玉石交易会里总还是有一些雕刻大家的雕品,学习借鉴他人的精华,改良自己的技术,也是苏知阳极为热衷的事情。

    师傅石咏河曾经说过,玉石雕刻没有第一,只看众人的欣赏角度罢了。

    当然,雕工的好坏是存在的,只是玉石的设计不仅仅要看雕工,还要看材质,看玉石的品相。

    有些玉石看似不起眼,种也不是极好,但是廖廖几刀,却能把玉石给雕活了,那才是真正的技艺。

    比如极为出名的石榴雕刻,就是如此。外青内红,其实就是一块杂玉,里面是红翡,外围是绿翠,中间没多少过渡色,本来是极不被看好的杂玉,但后来有一名雕刻大家把它雕成了一对长在一起的剥开的石榴,活灵活现,乍一看上去甚至看不出来是玉石雕刻而成的假石榴。

    这块石榴雕刻已经被一位收藏家收藏了起来,成为了他收藏品中最为珍贵的存在。石咏河与那位收藏家有几分交情,曾经带苏知阳去欣赏过这块石榴雕刻,苏知阳敬佩至极,立下豪言壮志将来也要雕一块这样经典的雕刻。

    当年苏知阳不过六七岁,那认真的小表情说出童真童趣的豪言壮语让大伙儿开怀大笑,但这却成了苏知阳心中真正的目标与追求。

    在苏知阳心里,雕刻是一件很神奇的事,在雕刻师手中任何东西都能变成变成世上无比美丽的东西,尤其是当它被人们灵性的时候,更是动人。他觉得一件东西如木头、玉石、水晶甚至一些石材在自己手中一点点变成富有美感的人或物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他三岁拜师,在玉石雕刻这一行熏陶了五六年,直到八岁那年才第一次拿起刻刀。

    拿起刻刀的那一刻,苏知阳心里极度的虔诚,虽然他的身体才八岁,但他的心理年龄并非只有八岁。

    他犹记得,师傅让他刻的第一个刻品是一个木头杯子,简单明了。

    他刻的第一个杯子忘记把杯柄刻上去了,最后从想象中的大杯子变成了一个小茶杯。

    那还好,至少是一个杯子的样子。

    就像达芬奇画鸡蛋似的,他刻了一年的杯子,大杯子小杯子高脚杯到最后的古代青铜器形状的杯子。

    这一个又一个的杯子见证了小知阳学习雕刻的艰辛与决心。

    那时候年纪小,小手还细嫩,雕刻让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磨破皮,起了泡,最后长成了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