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宋情瞧得清楚,那两人此时脸上潮红,眼中似有火光,分明既是痛苦又是快乐。

    这就是重翳说的极乐之地?

    温热的气息凑到他耳边,男人如同毒蛇吐出舌尖,散发出引诱的味道,“告诉我,你现在想的谁?宋情,你……想与谁共赴极乐?”

    谁?

    男人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从未有过的酥麻感由脚底蹿至头部,恍惚间,宋情眼前出现一张脸。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却还是会为之惊叹的俊美容颜。

    是……伽叶!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可太喜欢和尚攻了(刺啦~)感谢在2021-06-07 14:09:08~2021-06-08 10:44: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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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哐当”一声, 宋情推开身边男人,左边肩膀正好碰到窗台, 发出声响。

    “谁?”屋内的两个男人如当头被浇冷水,满目震惊,齐齐往窗边看过来。

    宋情倍感窘迫,索性拔腿就跑,也不理会身后桃花入眼的男子嘴角泛起深邃笑意。

    这时,屋内一个男人匆匆套上衣服,正抡起拳头就往窗边来, 嘴里骂骂咧咧的,“哪个不长眼的龟孙子,敢偷看你祖宗我!看我不——”

    男人冲到窗边,却被站在外面的青衣男子一记眼神,当场浑身僵住,然后直挺挺倒下去。他身后,那名长相秀气的小倌穿好衣服过来一看, 立刻被吓得腿直抖, 他嘴巴张开刚想呼救,一股黑气从他身后缠上颈部, 当场也闭眼倒下。

    青衣男子摇着扇, 大摇大摆地从自动打开的门口进入。他前脚刚进,后脚门窗便自动关上。

    缠绕在小倌身上的黑气盘旋空中, 最后化成人形,一名相貌俊朗却带着沉沉死气的男子单膝跪在青衣男子面前。

    “乌宣拜见魔尊。”

    重翳往下瞥过两道已躺在地上的身影,目光似是鄙夷。乌宣见状,手一挥,地上二人立刻化成粉末, 消散于空气中。

    “魔尊,已经按您的吩咐,伽叶的仙侍我用障目镜引开他一柱香时间,现在他应该找到幽莲了。”

    重翳“刷”一下打开扇子,嘴角微微勾起,“很好,本尊还以为伽叶能把那朵莲花藏到下次月圆之夜。他自己出来倒好,省却本尊许多麻烦。”

    “乌宣不懂,魔尊您刚才为何不动手?幽莲每次下山伽叶仙侍都贴身跟随,难得有机会与他独处,您不在此时将他诛杀,等下个月幽莲年满十八,他体内精魂与骨血融于一体,届时他的精血可净化世间一切魔气,后患无穷呀。”

    今夜是个大好机会,十七年前重翳重击人魔结界,致使结界只出现一丝不大不小的裂缝,只能让低阶魔物通过来到人间。若要完成攻占人间的计划,必须完全打破结界,让魔域九万万魔物都降临这片土地。

    这些年,从裂缝处溢出来的魔气滋养着人间一切阴暗欲望,也是结界进一步破裂的温床。伽叶菩萨即使战力再强,单凭一己之力,也不过只能维持现状。

    伽叶菩萨要想真正修复结界,只能先净化魔气;同样的,他们魔界要想完全打破结界,必须让魔域的魔气充盈这片土地,所以那朵幽莲最为关键。

    乌宣觉得重翳没道理不懂。

    “杀了那朵莲花?呵。要杀,刚才本尊随时能下手。可是,这也未免太便宜他们了。”重翳收起扇子,伸手按在胸口,面色突然变得阴郁,“当年伽叶伤我心脉,这笔账本尊还没跟他讨呢!”

    十八年前,重翳打破结界,伽叶便持幽莲欲荡平一切魔气。原本双方实力不相上下,可因为之前耗费太多法力击破结界,重翳棋差一着,被伽叶伤了心脉,幸好他趁对方失神,将幽莲打落人间。不然,他多年宏愿当场便将灰飞烟灭。

    乌宣:“那魔尊您是想借幽莲的手来对付伽叶?”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可现在距离幽莲十八岁生辰只有一个月了。”

    时间太短,来不及了。

    “刷”一下打开扇子,重翳微抬下颌,眼底闪过恶毒的光,“一个月的时间够了,本尊有个一箭双雕的法子,定教伽叶与幽莲反目。届时……”

    “幽莲非但不会死于他手,恐怕还会倒戈相向。”

    *

    宋情急匆匆跑出红尘楼,当即便遇到前来寻他的明尘。一人神色担忧,一人心思烦杂,两人只互道走失时的来龙去脉,当即便上山回了清凉寺。

    回到寺里,他们就见一道玉立的身影站在前院。月光下,那人白衣胜雪,仿若月下仙人,出尘逸仙,高不可攀。

    明尘:“拜见师傅。”

    原本合上的双眼睁开,一双眸如深沉大海,无边无际。伽叶看向宋情,后者与对视线对上,像是忆起什么,突然整张脸就涨得通红。

    伽叶:“宋情,怎么了?”

    “没、没什么!”宋情握紧拳头,目光四处乱瞟,最后他匆匆说了句:“晚了,我要回去睡了,你们也早歇下吧。”

    不等任何人回应,他火急火撩转身小跑着回后院。

    “宋情为何如此反常?”伽叶面上依旧无悲无喜,可明尘就是听出来,他家主人这话里染上几分担忧。

    “尊者,是这样的……”

    那边明尘正在阐述他们下山遭遇,这边宋情一路小跑回屋,关上门后靠在门板上,心还是止不住地乱跳。

    太不正常了!

    为何他脑海中一直浮现红尘楼里那两名男子未着寸缕的画面?!

    更有甚者,为何、为何刚才看到伽叶他会觉得全身发热,心跳加速?

    这不太正常了!

    宋情想,都怪那名叫重翳的男人说什么胡话,还带他去看那种龌龊不堪的画面。

    忘了忘了,将今夜之事忘了,一切便好。

    宋情打定主意,随意从木柜中翻出亵衣,匆匆沐浴,甚至连头发都未擦干净就上床睡觉。

    他想,睡醒后他就会变得正常了。

    月上中天,夏夜山间清凉如水。

    宋情却觉得有热。周遭景色模模糊糊,看不清是在何处。他只是凭着本能往前走,接着出现一扇门。

    不加思索直接推开,闯入眼帘的,是空荡荡的房间,中央只摆放一张红木八仙桌。

    奇怪,这里是什么地方?

    宋情脑子混混沌沌,脚没有意识地往前迈,来到八仙桌前站定。他伸手刚摸上光滑的桌面,身后却来了个人。

    背后是温热的躯体,同时,清冷悦耳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宋情。”

    好熟悉的声音……

    宋情迷迷糊糊,觉得这声音很熟,是谁呢?

    很快,什么都记不住了,宋情宛若跌进一个无边漩涡中,无依无靠,陌生、恐惧、快乐,各种情感交织。

    比爬树、捉鱼、逛庙会都还要令人快乐,宋情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处,虚幻又真实的感觉令人心醉神迷。

    思绪完全放空,隐隐约约间,他只知道一件事,原来这就是……

    极乐之地。

    眼眸半抬中,宋情伸手抚上男人的脸,那眉、眼、鼻、唇……视线渐渐变得清晰,他终于看清身上人的相貌。

    “伽……伽叶?”

    *

    天色微亮,宋情推开门,先是探出头四处张望,发现左右无人,才小心翼翼地抱着木盆出来。

    他本欲往山后走,可想到清早寺中不少僧人会在那边小溪打水,最后调了个头,悄悄往左边走去。

    清凉寺后院左边的小院只住了三人,伽叶、明尘和宋情。伽叶独居在角落处,他屋后有一泓清泉。介于这泉水在伽叶院子后,平时寺里没人敢来使用。

    宋情算算时辰,这时间伽叶估计已起床诵经。不过他小心一,应该不会让对方发现。

    他尽量放慢脚步,绕过伽叶的屋子来到泉边,蹲下身把木盆里的亵衣泡进水里,一双手胡乱揉搓。

    上面的东西看得他不自觉脸上又飞起薄红。

    太羞耻了!

    他怎么能做那种梦?

    他竟然和伽叶做那种龌龊不堪的事?

    手里越发使劲,宋情咬下唇,拼命想洗刷脑里关于昨夜那场梦,可越是想忘,却偏偏记得越是清楚。

    梦里男人俊美的脸,还有声声唤他的温柔缱绻……

    “嘶啦”一声,宋情停手一看,才发现手中亵衣袖子已被他扯开一道口子。这时,身后传来清冷的男音。

    “你在做甚?”

    是伽叶!

    宋情一个激灵,他本就蹲着,下意识就想转身,可脚一挪,却滑了下,眼见整个人往后倒下——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上前捉住他,用力将他拉回来。在反作用下,宋情直接扑向伽叶,落入清冷的怀抱中。

    梦境与现实重叠,宋情瞪大眼睛,惊得马上后退数步,望向伽叶的目光透着羞涩。

    这模样落在后者眼里,倒教对方神色微沉下来。

    “宋情,大清早你在此做什么?”

    瞥过还在泉水里漂着的亵衣,宋情支支吾吾:“我、我来洗衣服……”

    洗衣服?

    寺中僧人每日固定晚饭前沐浴、洗衣服。洗衣服的地方通常是后山小溪,宋情大清早在此洗衣服,连他自己也知道会惹人猜疑。

    生怕伽叶发现,他赶紧解释:“我我我昨晚太热,对,流太多汗了,所以来洗裤子——不,是洗衣服!”

    特地强调是衣服非裤子,宋情像山间护着松果的小松鼠,小心翼翼守住秘密。

    目光扫过水里那一团衣服,伽叶只淡淡道:“你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即走。宋情没办法,只好跟了上去。

    伽叶说的话,他从来都不敢不听。

    他跟着一身白色僧袍的俊美男人走入屋内,这是伽叶的屋子,摆设极为简朴,除了桌案,床,便是正中央摆放着一尊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