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也没有打击邢涟的积极性,只是点头说道:“行吧,你就当去散散心,乐山我帮你看着。”

    “嗯。”邢涟怀里还抱着雪鹰,他转身上车,雪鹰就飞了起来,像一大团白云,比邢涟还快得飞进车里。

    *

    唐乐山在吉寿宫等得茶饭不思,侍者通知他人来了时,他当即想冲出去。

    但碍于身份,他还是表现沉着道:“知道了。”

    老祖宗是不可能亲自去迎接某个弟子的,唐乐山只能坐在吉寿宫里,等邢涟被人带到他面前。

    这期间,慕容凯陪在唐乐山身边。

    “老祖宗,”慕容凯出声道,“晚辈有句话想说,请老祖宗恕罪。”

    唐乐山马上就要见到邢涟,心情雀跃地像中了彩票要领奖,慕容凯的话根本没入耳,他顺嘴道:“你说吧。”

    慕容凯先对他一礼,字斟句酌道:“祖宗,邢涟到底是凌云宗的弟子,若是他哪里让您不满意,您多担待。”

    唐乐山摆摆手:“那是自然。”

    他对邢涟哪里都满意。

    慕容凯收声,抬眸观察唐乐山。没看出异样,他沉默须臾,又道:“祖宗,您也不要太过火,还是要你情我愿才行。”

    玩男人可以,但不能霸王硬上弓,万一玩出事,无双派也兜不住啊!

    唐乐山没跟上慕容凯的思路,勉强分出一缕心神,也没听懂慕容凯的画外音。

    说说话有什么“过火”的?而且他们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呀,阿涟肯定愿意来的。

    “掌门不必多虑,”唐乐山敷衍道,“我有分寸。”

    慕容凯自认说得很明白,便不再多言。

    直到邢涟被众星捧月似的领到唐乐山面前,唐乐山挥退众人时,慕容凯才一言难尽地看了唐乐山一眼。

    *

    吉寿宫现在是唐乐山的地盘,他把人都轰走,只留邢涟和雪鹰。

    雪鹰到了陌生的地方,可算撒了欢了,“啾啾”叫着就飞上天。唐乐山和邢涟站在长廊下,等到看不见雪鹰,唐乐山也终于做回自己。

    “阿涟你来,”他兴奋地带着邢涟进殿,“不得不说,无双派比咱们长青峰可舒服多了,早上送来的糕点特别好吃,甜而不腻,又香又软。”

    话音落下,他一脚刚踏进门槛,邢涟不声不响的,却从他背后拦住他。

    拥他入怀。

    突如其来的拥抱打乱了唐乐山的步调,唐乐山懵了一下。

    他的阿涟从来都是冷漠的,为何现在变得愿意亲近了?

    “师兄。”

    在唐乐山开口前,邢涟先出了声。

    但他没松手,而是顺势拥紧,贪婪地呼吸着有唐乐山味道的空气,呢喃般说道:“我想你了。”

    咕噜。

    唐乐山喉结滑动,像是有细小的电流钻进耳洞,连喘气都酥了。

    不对劲!

    “阿涟,你怎么学会撒娇了?”唐乐山开玩笑般说道,掰着邢涟的胳膊,逃出邢涟的禁锢。

    一定是太久不见,阿涟才会反常地粘着他。唐乐山这么想着,就释然了。

    他转身面对邢涟,坦荡地迎视邢涟道:“不用想我,以后你每天都来,咱们每天都能见面。”

    邢涟唇角含笑,不接话,却用漆黑的眸子凝视唐乐山,眼神专注幽深,隔着老祖宗的身躯,看着唐乐山本人。

    “……”

    唐乐山被盯得不自在,很不坦荡地转移了视线。

    哪里怪怪的?

    正好走到了桌边,他拿起小金勺,挖了一勺糕点,想也不想地往邢涟嘴里送:“就是这个,特别好吃!”

    邢涟险些被怼到脸,分了下神,勺子和糕点就一齐进了嘴。

    花香和果香在味蕾绽放,唐乐山动作粗鲁,立马就往回抽勺子。

    邢涟却一把握住唐乐山的手。

    “师兄你太快了,我没尝出味道。”邢涟信口胡诌,握着唐乐山的手背,用唐乐山手里的勺子又挖了一块糕点,送进自己嘴里。

    细细地品了品,才绽放一个笑容:“确实美味。”

    他漂亮的双眸因这一笑而流光溢彩,纯净中仿佛染上一丝妖艳,见之,动人心魄。

    唐乐山被烫到了一样,急忙把另一个勺子塞进邢涟掌心,顺势解放自己的手。

    他心脏怦怦跳,挖起糕点就往嘴里塞。

    他得压压惊,邢涟真的不对劲!

    正在琢磨呢,邢涟却没事儿人一样,递过来茶杯:“喝点水吧,别噎着。”

    “嗯。”唐乐山作势要接杯子,却听邢涟补充:“师兄,你用的,是我的勺子。”

    “!!!”唐乐山“当啷”放下勺,可不么,他一时情急,忘了手里的勺子喂过邢涟!

    再去看邢涟,邢涟却眉目舒展,自然而然地给唐乐山擦嘴。

    “我自己来!”唐乐山慌得一批,往后一退,就粗暴地用袖子抹了把嘴。

    乖乖,这要不是邢涟,他都得以为对方在撩他!

    “好。”邢涟则垂眸,敛去眼底的欲|望,淡定地用勺子挖糕点。

    三百年了,他不想等了。

    第71章

    唐乐山不断告诫自己别多想, 那是邢涟,他亲兄弟。

    于是他恢复镇定,转移话题道:“我发现吉寿宫连着无双派的藏书阁, 我们去翻翻古籍,看能不能找到让我回去的方法?”

    “嗯。”邢涟收敛了攻势, 尽管决定不等了, 他也不能过于急切,否则吓跑了唐乐山, 得不偿失。

    唐乐山见邢涟乖顺, 心想果然是自己多心。

    邢涟等他那么久, 粘人一些,情有可原。

    两人径直去了藏书阁, 唐乐山虽然没有继承这副身躯的任何记忆,可老祖宗的本事倒是刻在血脉里,唐乐山信手拈来, 藏书阁独属无双派的禁制,被唐乐山轻松破解,如入无人之境。

    当然, 还是见到人的,守藏书阁的弟子见了唐乐山,慌张见礼后, 被唐乐山都轰了出去。

    “啊, 这要看到什么时候……”唐乐山站在一望无际的书架前, 心生感慨。

    各个门派都有珍藏的典籍书卷,凌云宗的藏书阁唐乐山没去过,没法对比。但无双派的藏书阁,着实令人震撼。

    “不急, 慢慢找。”邢涟显得比唐乐山淡定得多,笑了笑,轻松道,“我来找,师兄只管歇着吧。”

    “歇什么歇,我都歇了三百年,还歇。”唐乐山试着挽起袖子。

    这身衣服矜贵雍容,好看是好看,就是影响行动。唐乐山挽了两下没挽起来,索性把外袍脱了,扔在一边。

    “开始吧。”唐乐山似乎知道书的门类,果断指定了一排,“就从这儿。”

    邢涟先把唐乐山乱扔的袍子捡起来,仔细折好,规整地放在旁边,才点点头:“好。”

    *

    从那以后,邢涟每天早出晚归,整日跟唐乐山混在藏书阁。

    尽管他们查书查得很正经,但是在外人看来,就是凌云宗的美人囚犯被老祖宗宠幸不断,出双入对,就要平步青云了。

    流言从无双派插上翅膀,很快飞了出去,上官筝看着躺在床上的唐乐山,心情微妙起来。

    斟酌之后,她还是决定跟邢涟谈谈。于是她抽了一天,在邢涟回到长青宫时,主动询问邢涟:“你最近在无双派可好?”

    “回师尊,”邢涟尊师重礼,语气和表情都恰到好处,“老祖宗待我极好。”

    这句话像极了一句废话,半点没有上官筝想知道的信息。

    上官筝这俩徒弟,唐乐山跟她没大没小惯了,反而跟她走得近,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顾忌。可邢涟一直冷淡内敛,跟他相处再久,都像隔着一层,既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也无法直言不讳。

    但这次不同往日,邢涟把唐乐山放在第一位,几乎是凌云宗人尽皆知的“秘密”,可现在邢涟天天拜访老祖宗,似乎对唐乐山不甚在意了。

    所以上官筝担心,是不是老祖宗对邢涟做了什么。

    “大漂亮啊,”上官筝想了想,道:“老祖宗再位高权重,也得掂量掂量咱们凌云宗的地位,你不用事事迎合他,如果他让你做什么你不想做的事,你可以拒绝。”

    邢涟唇角含着浅笑,睫毛微动,看向上官筝:“师尊想说什么?”

    “呃……”上官筝迟疑了一下,还是叹气道,“外面有些不好的流言蜚语,为师担心你吃亏。”

    以邢涟的聪颖,她不用把话说得太直白。

    邢涟果然懂了,认真点点头,继而莞尔,摸了摸怀里的雪鹰。

    “师尊可以放心,老祖宗对我没有任何失礼。”

    “那就好。”上官筝稍微安心了些,她本来还想,是不是老祖宗威胁邢涟,邢涟是委曲求全。

    既然邢涟否认,那就不是吧。

    可上官筝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邢涟慢悠悠补了一句:“是我对老祖宗有了非分之想。”

    “啾啾!”雪鹰应和一般,当即叫了两声。

    上官筝:“!!!”

    邢涟被老色鬼迷住了?!

    “呵呵。”邢涟轻笑出声,上官筝“开裂般”的表情取悦了他,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安慰上官筝道,“说笑而已,师尊莫怪。”

    “……”

    上官筝并没有被安慰到,她没听错吧?大漂亮居然会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