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医生,请快点。”

    紧接着便是很多人走过去的脚步声。

    因此刚走到门口,王六陵就听到了门外很是杂乱的动静——贺之州的公寓隔音很好,可能这就是没把他吵醒的原因。

    王六陵暗道:医生?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听着外面动静实在不对,他这才拧眉走了出去,可一开门却看到保姆正请一位提着医用箱子的人走了进去。

    “怎么了?”他问。

    “啊,不好意思啊,王先生,是打扰到您了吗?”

    王六陵摇摇头,“没事,刚好我也醒了,贺之州是出什么事了?”

    “嗯……少爷他……”保姆有些顾虑,“要不等少爷好了,您再亲自问他?我们总不好向别人透露……”

    王六陵了然点头,“好,我知道了。”

    那看样子就是发病了,所以才让他从梦里醒了过来。

    这么想着,王六陵便直接退回到了屋里。

    王六陵其实有点小心肝:俞卫言让他不爽了,所以他没必要对贺之州表露善意——况且现在他确实不该总想着贺之州的事,而是应该多去想想那个死变态周知,他得想想周知最后的举动到底是为什么。

    而且,目前周知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姓名,但在离开那个梦境前,他却没听到对方说的话,这让王六陵感觉自己肯定是错过了什么非常有用的信息。

    这让他有点焦虑。

    算了,还是等现实里的周知来找他吧。

    ——————

    可让王六陵没想到的事,贺之州的事情其实比他想得要严重许多,因此突然发病的对方在接近下午的时候才终于好了点,同时也终于能见人了。

    “你现在感觉好多了吗?”俞卫言的态度很奇怪,可王六陵来不及确认很多就被排斥了出来,而现在最关键的信息便是贺之州发病惊醒的时间对得上他被退出来的时间。

    想到这里,王六陵对贺之州的笑容更真挚(虚伪)了许多。

    “还可以。”

    只见“刚苏醒”的贺之州“虚弱”地躺在床上,甚至就连餐具都摆在床上小桌上。

    这副样子怎么都跟贺之州口中的还可以相否。

    然而王六陵不知道的是,贺之州其实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且在中午他午睡的时候,贺之州更是直接出现在了他的房间内。

    ————

    他在啊。

    恢复一点身体的贺之州光脚走在发凉的地板上,轻轻一推门便进入到了王六陵所在的房间内。

    而映入眼帘的便是床上隆起一个鼓包——某人的睡姿像个乖巧的小孩一样,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纯黑的头发还乱糟糟的。

    原来真的是他。

    接着一只光洁漂亮却也透露着病气的脚缓缓踏入到了王六陵暂时的领地内,随后便是越发猖狂的得寸进尺。

    所以等贺之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已经站在了王六陵的床边。

    真好,贺之州淡淡想道:这么的富有生气。

    长年的□□和幼年时的虐待让贺之州变得有些自虐,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变得好了很多。可唯有光脚与地面贴近时,感觉脚底的凉意才能让他有种活着的感觉,因此这个习惯也被他保留了下来。

    但现在不同了。

    不是哥哥或者别的什么,原来是本人啊。

    竟然在表白后就立刻来找他,所以,他可以觉得这其实是双向奔赴吗?

    在被王六陵午睡时拉住的窗帘让屋内陷入的昏暗中,一丝没有被遮挡完全的阳光泄出,这使得贺之州本就浅色的眼睛变得更浅,且也让里面的温度变得更加冰冷,却也有他自己都不能察觉的惊人亮度。

    只见他苍白削瘦的手越过阳光想要触碰睡着着的人不自觉皱起的眉心,可临近眼前,他却又缓缓地收了回去。

    算了,做个好梦吧。

    毕竟如果这时候醒来看到他,反而会吓坏对方的吧。

    ————

    “那个……其实你有什么烦心事是可以和我说说的。”王好心其实是想引出做梦的话题,可贺之州好像接不上话,“我们现在难道还算不上是朋友吗?”

    “朋友之间是可以相互倾诉的。”

    “谢谢你。”结果王六陵等了半天,却只等到了这个。

    王六陵:……我还不信了。

    因此在等贺之州吃完东西想要消食的时候,王六陵便主动请缨用轮椅把人推出了房间,接着送进了花园。

    既然明示不能,那他就暗示,就影射。

    “我们应该早上来的。”他故意惋惜地说道,“早晨的花朵娇艳欲滴,是生气绽放的时候。”

    “所以我希望你能看到那样的场景。”画外音:早起才有得看。

    明显理解出意思的贺之州顿住了——六陵是在说我死气沉沉的吗?

    因此他抬头看向了沐浴在午后阳光中的王六陵,却发现确实如对方所言。

    他没有朝气。

    “我们,我们可以明天一起看。”他说道。

    王六陵:计划通v

    “那好,明天六点记得早点起床。”

    贺之州点了点头。

    ——————

    但现实给了王六陵一个拳头,还把他揍翻了。

    当王六陵因发愁他不知道他该用坐姿或者站姿在海底吐泡泡的时候,那一刻,他真的非常想撕了白天那个一脸憨憨还约贺之州早点起床的自己的嘴,顺便再把贺之州爆锤一顿!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why?!

    他现在只想拉着贺之州的衣襟质问对方——为什么他的身份越来越离谱了!

    是因为贺之州其实是在防备他吗?所以才让他越来越惨了?!

    毕竟以前好歹是个人,或者有个人形,又或者是讨人喜欢的毛茸茸,但这次,王六陵已经没法控制自己的腿了。

    不是腿少了,而是腿变多了!

    你变个鱼尾巴我都能接受!但为什么是章鱼脚?!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下漂亮到诡异的,一看就是有毒的五彩缤纷的jiojio,绝望了。

    说得好听一点,那就是王六陵他变成了《海的女儿》中巫婆的同类,但可惜的是他并不会巫术或者魔法。

    自怨自艾是没有出路的,在哀嚎了小一会儿后,无奈接受了现实的王六陵这才选择了坐姿坐在了一块石头上,然后开始接受剧情。

    结果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王六陵:贺之州是睡前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小说吗?

    对于王六陵来说,贺之州的这个梦的剧情有些离谱,而用一本书的名字来概括就是《顶流人鱼爱大佬》。

    这是一条美丽的万人迷男人鱼走上岸进入人类世界,成为顶流歌手爆红全球,结果却爱上了一个对他爱答不理的残疾大佬的故事。

    全剧情狠狠地描写了人鱼的美丽优秀,但那个大佬就是鸟都不鸟一下对方,可在知道了对方人鱼的身份后竟然画风一变,也变成了人鱼的鱼尾之臣。

    王六陵:地铁老爷爷手机

    全文甜度腻人,没有任何的波折和委屈,除了大佬。

    而王六陵的身份则更妙了——背景板,全文没有关于他的任何一丁点的描写,也没有任何代表他的字眼,透明到几乎可以说是为了让主角的存在合理化而诞生的同样的海洋物种。

    王六陵:……算了,这个世界看着也没危险,得过且过呗。

    在想通后他便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章鱼脚,结果发现……尼玛,这些根本就不是我的脚!

    当猫时候的四个爪子,他还可以掌控,但是章鱼足足有八条!

    “算了,还能剁了怎么滴。”也许只要好好练习,他王六陵就能成为下一个海洋霸主!

    ————

    但很快,王六陵想开了。

    想成为海洋霸主的自己是个憨批。

    先不谈住宿,他现下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捕猎。

    用手抓?

    王六陵看了看自己带蹼有着尖锐爪子的漂亮手指。

    虽然有武器,但是不会用。

    接着他低头看了眼身下动来动去的jiojio。

    不现实,原因也是不会用。而且他下面这些触手看着叫他本人都害怕!

    而在努力了半天,王六陵终于抓到一条小鱼后,但是他又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生鱼片他都不能接受,更别说活鱼了!

    因此,王六陵万万没想到,他的绝美海底生活还没开始,这些琐碎但又很现实的生活问题就把他给劝退了。

    王六陵:……

    要不还是回人类社会吧,万一就像主角一样,他一上岸也能jio变脚呢?

    于是在月黑风高夜,王六陵趁着没人,就在浅滩上找了点贝壳,然后敲了点珍珠打算去换钱。

    “难道我就只能这样苟活了吗?”

    从来没有为吃穿住行操过心的王大少握着手里几颗成色还不是很好的珍珠自闭了。

    作者有话要说:  自我攻略贺:这是双向奔赴。

    ——文外话——

    我:几天不见王少爷这么拉了,只能去当乞丐才能维持生活了吧。

    友:攻可以卖章鱼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