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身后喷泉的水柱时高时落。

    荣绒双腿悬空,交错地踢着腿,仰着头,看着头顶上放漫天的繁星,“我跟何宇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荣绒初中的时候,曾经遭受过校园霸凌。

    其他几次都不算严重,无非就是集体孤立他,偷藏他的试卷,趁他不注意把蟑螂什么的扔进他的书包。

    他直接找到学校的保安室,要了监控,看清楚都是哪些人在整他后,如法炮制,以眼还眼。

    最严重的一次,是他被堵在洗手间,要求他把身上衣服都扒了,换上他们要求的女装,边上有人嘻嘻哈哈地拿着手机在摄像。

    荣绒练过跆拳道,当场就跟那些人打起来了。

    起初还是荣绒占上风,后来对方又打电话叫了人过来,荣绒体力消耗快速。

    进出洗手间的人那么多,每个人都害怕惹祸上身,匆匆忙忙地逃走了。

    是何宇大叫一声老师来了,这才吓走了那帮人。

    后来他花了点钱,雇了几个人。

    一个个,把所有欺负过他的人,要求他们自己扒光自己的衣服,穿上女装,并且拍下视频。

    哪个要是不长眼的,再敢惹他,他就把视频给po到网上去。

    之后,初中三年,相安无事。

    以恶制恶,有时候比任何时候都也要简单且有效。

    何宇应该早就不记得他了,所以在上大学一次公开课时,还傻不拉几地一个劲地跟他套近乎。

    他这人有点脸盲,一开始压根也没认出何宇,是他无意中听见同学喊何宇的名字,又听说对方高中跟他一个学校,才终于把人跟名字对上。

    也是因为何宇曾经帮过他,所以他对何宇始终没有怀疑过。

    却原来,人是会变的。

    当年那个见义勇为的热心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早已被时间磨砺得面目全非。

    …

    这是荣峥第一次听荣绒提及他中学的事情,也是第一次知道荣绒在中学时曾被霸凌。

    心底的震惊同错愕自是无以复加。

    许久,荣峥微哑地开口,“为什么不告诉我或者是爸妈?”

    是啊,为什么呢?

    荣绒想了想,“可能,哥你太优秀了吧。我觉得身为你的弟弟,如果连这种小事都没有办法摆平,太丢人了。还有就是……青春期的叛逆作祟呗。什么都藏着,瞒着家里人,还觉得自己特酷,能把一个宇宙都给扛下来。”

    荣绒转过头,唇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是不是听着挺可笑的?”

    荣峥面色沉沉。

    并未觉出哪里好笑。

    荣峥得沉声问道:“我让你感觉到压力了?”

    荣绒不太清楚,别的人有一个比他优秀太多的哥哥是什么体验。

    对于上辈子的荣绒可言,可能体验的确不是那么好。

    亲戚聚会,大家的焦点永远都是在荣峥那里,学校里的老师,也是对已经毕业了好些年的得意门生赞不绝口。

    每个人都要他向荣峥学习。

    他就越是心生反叛之心。

    他们越让他向荣峥学习,他就偏不。

    荣绒烟酒不沾,他就要尝试泡夜店,抽烟;荣峥喜欢钓鱼,打高尔夫这些安静又高雅的运动,他就偏不好好打高尔夫,跑去赛车、冲浪、玩滑翔翼,把所有他感兴趣的的极限运动都尝试了个遍。

    荣绒修长的食指,点着下巴,“以前有那么一点点吧。现在嘛……”

    荣绒想起,有一回他下了工,去工地附近的小店买水喝。

    在小卖铺里,他看见过一则关于荣峥的新闻报道。

    某高档小区发生大火,火势迅猛,该着火小区却无一人伤亡。

    经过记者调查发现,原来该高档小区是荣事房产负责开发建设的。

    小区不仅采用优质的防火建筑材料,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定期更换灭火器,而且该小区还配套修建了高层逃生云梯。

    只要发生火情,高楼的居民可以通过打开逃生云梯,向下逃生。

    荣氏房产也因此名声大噪。

    所有人都知道,荣事集团的房产是真正把消费者放在第一位,不惜成本,采购优质防火建筑材料,并且斥巨资配套高层逃生云梯。

    甚至,他所在的工地之所以福利待遇都好过其他施工团队,就是因为荣峥推行了一系列改善施工工人福利待遇的措施,凡是荣事集团名下的楼盘,工人待遇标是业界最好的。

    人们常说,为富不仁。

    可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不论世事多浊秽,他们也始终坚守自己的信念,如清风明月般的存在。

    小说里没有提及荣峥的结局。

    可是荣绒相信,像是他哥这样的好人,一定是儿孙满堂,长命百岁。

    荣绒微笑着注视着荣峥,“能够成为你的弟弟,跟爸妈成为家人,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荣绒眸色认真,“哥,你是我的荣光。”

    哪怕,荣峥有一天不会再认他这个弟弟。

    他也会永远以荣峥这样的兄长为傲。

    第12章 、荣少,你火了!

    五点刚过。

    荣绒睁开眼,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

    再迟,一旦太阳出来了,就很晒了。

    手中柔软、丝滑的触感令他微微一怔。

    荣绒摸黑,开了床头的灯。

    亮起的不是他出租房里那种刺目的昏黄灯光。

    荣绒低头,水蓝色的丝质被套,在壁灯暖黄的柔光映照下愈显柔和顺滑。

    是了,他重生了。

    不需要趁着天还没亮,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的时候,踩着晨光开工。

    他又回到了荣家。

    回到他上辈子只有在梦里才能回去的地方。

    意识渐渐地恢复清明。

    荣绒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好像在车里睡着了。

    荣绒陷入茫然。

    那他后来是怎么回的房?

    …

    喉咙有点疼,还有点干。

    荣绒对自己这破体质无语了。

    胃跟他过去一样娇嫩,诡异的是又没有他以前那样的好酒量。

    只是一杯alexander,他就被放倒了。

    昨晚上了车就直犯困。

    早上起来竟然还喉咙疼!

    找谁说理去!

    恒温水壶里的水见了底。

    荣绒把剩下的水都给喝了,还是觉得渴得厉害。

    荣绒下了楼,去厨房倒水喝。

    “滴——”

    大门打开,一身运动装的荣峥推门进来,碰到刚好从厨房出来的荣绒。

    荣绒只要是在家里,大都是睡到大中午才起的主。

    荣峥从父母口中听说了弟弟自从出院后就起得很早,以及生活作息比过去规律了许多这件事,兄弟两人却是头一回在这个点在家里头碰上。

    以前这个点他要是在家里见到荣绒,多半是后者夜里通宵刚回来。

    兄弟两人就算见了面,也不打招呼。

    他上楼洗澡,荣绒回房补觉。

    “哥,早啊。”

    喝了口水,同荣峥笑着打招呼。

    荣峥拿过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早。”

    荣绒上楼冲澡。

    荣绒一只手扶在楼梯扶手上,抬起头,“对了,哥。”

    荣峥停下脚步,转过头。

    荣绒摸了摸鼻尖,“哥,昨天晚上……是不是你背我回的房?”

    荣绒想来想去,他在车上睡着了,他又没有梦游的毛病,那就只能是有人背他回的房了。

    他爸是肯定背不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