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逸微张了张嘴。

    所以,这个人果然不是小女孩的亲人?

    “人是你救的,不是么?”

    简逸“啊”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好像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嘲讽的意思。

    抱着小女孩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周砥。

    出事时,周砥也被四处溃散的人群给冲散了。

    他是听见人们的惊呼声,才看见那个行凶者一路追着广场上的人砍。

    当时,他距离那个行凶者有一定的距离。

    他亲眼看见荣绒从简逸的怀里接过小女孩,也亲眼看见荣绒后背被砍了一刀。

    抱着小女孩的他身体一个摇晃,他以为荣绒会就此倒下,结果没有。

    荣绒硬是咬紧下唇,撑下来了。

    他抱着怀里的小女孩奋力跑着。

    警方赶到。

    人们大声喊着人被抓到了,抓到了。

    刚刚还在拼命逃命的人们渐渐地停了下来。

    偌大的广场,只有荣绒一个人还在抱着小女孩跑着。

    周围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人们看见荣绒跑过的地方,地上流下一串的血迹。

    只当是小女孩受伤了,荣绒赶着抱小女孩送去医院,也没有人拦下他。

    只有周砥注意到,荣绒的体力在迅速地消耗。

    他跑步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后几乎是本能地拖着脚步在走。

    “荣绒,停下!荣绒!已经没事了!你听见没?荣绒!停下!”

    他隔着人群,拼命地朝荣绒大喊。

    荣绒就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声音一样,他抱着怀里的小女孩,还在机械地迈着步子。

    周砥跟荣峥几乎是同时跑到荣绒的面前的。

    当时荣绒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了。

    他把怀里的小女孩交给了荣峥。

    就像是蓄电池终于耗尽那最后一点电,荣绒在把孩子交给荣峥后晕了过去。

    周砥下意识地伸出手。

    “抱住她。”

    他的怀里被塞进那个小女孩。

    昏迷的荣绒被荣峥及时接住,倒在了荣峥的怀里。

    …

    车上,小女孩还在哭。

    一颗薄荷糖被递到简逸的手里。

    简逸怔楞地看着将糖递给他的荣峥。

    “剥了给她。”

    简逸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荣峥是要他把糖给小女孩。

    简逸依言把糖剥开,注意到了包装上的血渍。

    简逸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就要落下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荣峥不直接给小女孩。

    因为荣绒哥哥手上全是血。

    他是怕吓到小女孩,所以才会把糖递给他,让他把糖剥了给孩子。

    简逸鼻子发酸。

    忍住了,没哭。

    荣绒跟他的哥哥怎么都能这么好。

    老天爷,请你,请你一定要保佑,一定要保佑荣绒平安无事啊!

    剥糖的时候,简逸的双手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总算把糖给剥了,递到小女孩的嘴里,“啊,张开嘴。我们吃糖,乖,不哭喔。”

    小女孩的哭声终于抽抽噎噎地止住了。

    …

    救护车呼啸着,开过城市的街道。

    可恶!

    附二医明明就在附近,为什么救护车还没到?!

    简逸在车上,度秒如年。

    终于,救护车抵达医院。

    附二医的医生护士接到急诊电话,已经等在急诊大厅。

    荣绒被从救护车上抬下,就立即被推进了医院的急诊大厅,又被一路推进急诊室。

    简逸下意识地就要跟上去,被医生给拦了下来,“抱歉,家属止步。”

    简逸脸一红,终于反应过来,“抱,抱歉,是我担心过头了。”

    他央求着医生,“医生,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的朋友。请你一定要救救他!他是因为救我才……求求你了,我的朋友不能有事的!求你一定要救救他!”

    护士替医生把手术服给穿上。

    医生在来的过程当中已经听护士说了,病房里的少年是因为救一个小女孩,才会导致自己受伤。

    医生温声对简逸道:“请放心,我们的医生已经对你你的朋友进行过大致的检查,没有伤到要害,只是需要进行伤口上的缝合而已。只是很寻常的外科手术,不用特别担心。”

    “谢谢,谢谢。”

    其实在救护车上,医生就已经大致给荣绒检查过身体,那一刀并没有砍中要害。

    否则,即便是冷静如荣峥,也不可能在那个时候还有心情顾及车上的小女孩。

    简逸因为全程心神不宁,才会漏听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简逸看着医生走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起。

    简逸咬着手指上的指甲,盯着亮起的手术灯。

    即使从医生口中听说只要对荣绒的伤口进行缝合,不是特别大的手术,简逸还是担心地不行。

    他都看见了,荣绒流了那么多的血……

    …

    “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冷不防地听见荣峥的声音,简逸被吓了一跳。

    他转过头,发现是荣峥。

    荣峥刚才去给父母打电话去了。

    荣绒被砍伤这么一件事大事,荣峥不可能瞒着父母。

    就算是他暂时把消息给瞒了下来,星河广场有人被砍伤这件事也一定会被人拍到,上传到网上,媒体也一定会进行这件事的跟踪报道。

    荣峥不能让父母通过自媒体或者是新闻了解到荣绒受伤的事情,那样他的父母只会更加恐慌跟害怕。

    而且,他也需要爸妈把荣绒住院的衣物给带过来。

    尽管如此,荣峥还是部分隐瞒了荣绒的伤情。

    他没告诉父母荣绒在手术室动手术。

    他只是告诉父母荣绒受了伤,现在人在附二医。

    荣惟善跟应岚夫妻两人已经在赶来的途中。

    …

    荣峥盯着简逸,“我听我母亲说,荣绒是接了一个朋友的电话之后出的门。他口中的那个朋友,就是你,是么?”

    荣峥今天刚好约了客户在附近吃饭。

    接到母亲应岚的电话,问他现在人在哪里,方不方便去一趟星河广场。

    原来,在荣绒出门后,应岚就一直心神不宁。

    想了又想,还是给大儿子荣峥打了个电话。

    “妈知道,妈这要求挺莫名其妙的。绒绒就只是出去见一个朋友而已,他也说了很快就会回来。可是,可是我总觉得这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像是悬在半空中似的,就是不踏实。

    小峥,你就当妈是迷信,或者是其他怎么都好。你要是方便,就去一趟星河广场,最好是,最好是找到你弟弟,把绒绒给接回来。行吗?”

    荣峥没有告诉母亲,他刚才跟客户谈事情时,也一直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

    他以为是他刚从巴黎会来没多久,倒时差的后遗症还在,也就没放在。

    直到接到母亲的电话,他心中的不安瞬间就被扩大。

    恰好当时事情也快谈完了,荣峥也就找了个借口,提前结束了跟客户的会面。

    荣峥走出餐厅,就听说星河广场那边出了事,有人在持刀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