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绒:“嗯。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荣峥:“那就好,到家了给我发条信息。”

    荣绒:“好。”

    “那哥你什么时候回……”

    荣绒把输在对话框里的字又逐字逐字地删除了,改成,“那哥你先忙。回家见。”

    荣峥:“回家见。”

    …

    荣峥今天忙得抽不开身,身为助理,刘幸自然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把荣绒送到家,按照荣峥的吩咐,亲眼见荣绒开门进了屋,刘幸就开车回公司去了。

    荣绒换上拖鞋进屋,家里没人。

    “薄荷!薄荷!”

    荣绒忍着嗓子的灼疼,在客厅里喊了半天,薄荷没跟往常一样出来迎接他。

    荣绒把书往沙发上一放,飞奔上了楼。他推开房间的门。

    薄荷趴在他的床上,舔了舔爪子,“喵?”

    荣绒捏它胖乎乎的脸蛋,“刚刚喊了你怎么久,怎么不理人?长本事了吧?”

    “喵~~~呜~~~”

    “又搁这给我装疯卖傻呢?”

    “喵~~~”

    薄荷小猫步走到被子上,往被子上一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荣绒。

    荣绒看着趴在他被子上不愿动弹的薄荷,估计是也被今天的降温给冷到了,所以才没有像往常一样出来接他。

    荣绒指尖戳了戳他的脑袋,“你倒是会享受。”

    薄荷张大了嘴巴,打了个困倦的呵欠,显然比平时要更嗜睡一些。

    荣绒把身上的羽绒外套脱了,他把薄荷给抱到他的怀里,手贴在他的肚皮上取暖,给他哥发了条信息,“到家啦。”

    荣峥没回。荣绒习惯了,他哥估计是还在忙。

    薄荷喝水的碗里没水了,荣绒他下了床,去给薄荷倒水,见他猫粮也快没有了,把猫粮也给换上。薄荷闻见猫粮的味道,迅疾地跳下了床,行动之矫健,完全没有刚才的懒洋洋。

    荣绒蹲身,在薄荷的肚皮上戳了戳,“再这么吃下去,你会变成猪吧?”

    薄荷扭过头,给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就又低头吃上了。

    果然是猫主子。粘人的时候,它就是你的腿部挂件,不稀罕你的时候,嗓子喊哑了都不带理人的。

    起身的时候,荣绒脑袋晕了下。

    站稳身体后,荣绒去了洗手间,他先是洗了手,把手擦干,走到床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他哥先前送他的那个铁盒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薄荷糖。他哥过段时间就会给补给上。

    荣绒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放在床上的手机还是没响。荣绒于是把手机给调成了静音。那样,就不用一直期待它响了。

    没过多久,他又把手机声音给调了回来。

    算了,要是他哥打电话了,他没接到,他哥该担心了。

    …

    荣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房子里一片漆黑。

    荣峥眸光微沉,他换上拖鞋上了楼。荣绒的房门没关,荣峥一推,房门就推开了。

    他走了进去。

    荣绒的房间也没有开灯,荣峥开了房间里的睡眠灯,打开,是一片昏黄的暖光。

    荣绒躺在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手机,身上连被子没盖。

    荣峥皱了皱眉,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走到床边,弯腰从荣绒手中缓缓地抽出他的手机。没抽出来,因为睡梦中的荣绒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

    荣峥:“……”

    荣峥只好随他去了。

    荣绒床上的空调被太薄了,荣峥去他房间的柜子里,取出薄款的冬被。

    像是有所感应。睡梦中的荣绒隐约感觉到好像是他哥回来了,他睁开了眼,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对着荣峥的背影唤了声,“哥?”

    荣峥抱着冬回到床边,“你喉咙怎么回事?”

    荣绒的声音比早上的时候听起来要沙哑许多

    荣绒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这里,疼。”

    荣峥沉声道:“张开嘴,我看看。”

    荣绒:“啊~~~”

    扁桃体明显肿大,很显然是发炎了。荣峥伸手摸了摸荣绒的额头,触手的温度很烫。

    应该是早上的感冒变严重了,并发了扁桃体发炎以及发烧的症状。

    “我先去拿体温计过来,你可能是发烧了。”

    荣绒没有太意外。难怪他今天一整天都想睡觉,还头重脚轻的,他还以为是感冒加重的缘故。

    荣峥起身,打算去拿温度计,手被荣绒给拉住。

    荣绒仰起脸,“想先抱抱。”

    荣峥低头看他:“……还小?”

    荣绒一脸认真,“看跟谁比了,跟哥你比的话,是还蛮小的。”

    “老实待着。”

    荣绒张开手臂,“要抱抱!”

    荣峥:“……”

    看在小粘糕生病的份上!

    弯腰,抱了抱惹人嫌的小病糕。

    …

    荣峥给量了体温,荣绒果然发烧了。

    39°1,高烧。

    荣峥当机立断,“我送你去医院。”

    荣绒不去,“不想去医院。感觉这几个月不是在去医院,就是在去医院的路上。”

    荣绒不是很喜欢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每次都会让他的鼻子非常难受。

    荣绒想了个替换解决方案,“哥,要不你去给我拿退烧药片吧,就是上一次我给你吃的那种。你上次不是吃了就退烧了么?我也吃一片试试,要是烧一点没退,你再送我去医院?”

    荣绒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荣峥只好先让他待在家里,给喂了退烧药,打算先观察一个晚上再说。

    晚上,荣峥点了外卖。给荣绒点的是百合雪梨粥,他自己在加班的时候就吃过了。

    因为退烧药的药效原因,吃过粥,荣绒就又觉得困了,眼皮很沉。

    “困了就睡。一整晚我都会在家,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打电话给说。”

    要是换成平时,荣绒可能还会让他哥陪他躺下来,给他念一篇小散文,或者是哄他哥给他念一段小情诗什么的,不过他这会儿都高烧了,没有精神是一回事,也怕会传染给荣峥。

    他点点头,老实地在床上躺下了,“嗯。”

    …

    药效的作用下,荣绒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身处在一片大雾里。雾很大很大,能见度很低。

    在一片浓雾里,汽车的后刹灯,如同一双双吃人的猛兽的赤红色眼睛。

    荣绒就走在这一片浓雾里。除了他,周围没有一个行人。

    “嘭!”“嘭!”“嘭!”

    连续激烈碰撞的声音,打破浓雾的平静。

    荣绒倏地转过身。

    “笛嘟——笛嘟——笛嘟”

    消防车跟救护车的声音交织响成了一片。

    消防员撬开变形的车门,从里面拖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中年男子。后驾驶座,一对中年夫妻额头流着血,昏迷不醒。

    是爸妈!

    “爸妈!”

    “爸妈!”

    荣绒快速地跑向那辆变形的奔驰车。明明那辆车就在距离他五米都不到的地方,可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他就是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到。

    “爸,爸!!”

    “妈!妈!”

    “妈!”

    荣绒从梦里惊呼着醒来。

    房间门被推开,荣峥疾步走了进来。

    原来,刚洗完澡的荣峥听见弟弟荣绒的尖叫声,就立马赶过来了。

    绒绒下了床,他跑到荣峥的面前,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臂,他颤抖着唇,“哥!哥!你,你快,打,打电话给,给爸妈,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