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咳嗽得荣惟善都听出来挺严重的,关心地问道:“小峥,你药吃过了么?”

    荣绒知道他哥一说话就会想要咳嗽,就帮着回答,说是吃过了,他亲自盯着吃的。荣惟善跟应岚夫妻两人听了这才放了心。

    荣峥不想话题一直放在自己身上,就给荣绒使了个眼色。兄弟两人的座位是挨在一起的,荣绒侧过脸,低声地对他哥说了句,“哥,那这算不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呀?”

    荣峥:“趁火打劫?”

    “哥你就说成不成交呗。”

    “小峥,你在巴黎的时候……”

    荣峥:“都依你。”

    荣绒笑吟吟地问母亲:“妈,您刚才想要问什么。”

    “喔,妈是想问那天你哥有没有赶上你的发布会。小峥,你后来赶上了吗?”

    荣峥沉默。

    母亲刚才就是想要问这个?亏了。

    荣绒在边上,笑得不行。

    应岚没听见兄弟两人的悄悄话,见小儿子笑得跟朵花似的,也不由地笑了,“你哥后来是不是赶上了?瞧你笑得这么高兴。”

    “没,哥那天的航班晚点了,没赶上。不过,哥能出现就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么。”

    荣惟善笑话他,“你这也太容易知足了。你哥给没给你送圣诞礼物啊?”

    “送了。是一串手串,细闻还有一股丝滑的奶香气,可好闻了。”

    荣绒撩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那串檀香佛珠手串。

    荣惟善凑近了看。他平时也喜欢玩一些收藏,一看着串珠的成色,就知道是个好东西。这一串珠子大小均等,颜色沉暖,手串上还坠着一个红色的珊瑚珠,赤红如血,像是红色眉心的一点红。手串上坠下的那四颗小珠子,刻着极小的字,分别是“平安”、“如意”。

    红珊瑚自古就被人们认为有驱灾祸、保平安的功能,这佛珠手串上,还有印有栩栩如生的十八罗汉的图案,是个驱邪保平安的物件。这要是妻子送给小儿子的,荣惟善一点也不意外。对于从来不信鬼神之说的大儿子也送这个,就有点意外,“小峥,你最近是有计划做一些这方面的投资么?”

    除了这个原因,荣惟善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他的大儿子会忽然送一串佛珠手串,给小儿子当圣诞礼物。

    荣峥:“……不是。”

    至于他为什么忽然对佛珠手串感兴趣了,却也没进一步解释。

    荣惟善也就是这么随口一问,没再往下追问。

    还在等着他爸进一步追问的荣绒:“……”

    他爸有时候真的太不给力了。

    荣绒拨弄着手里的这串珠子,这串佛珠,到底有什么来历呐?

    …

    “喵~~~~”

    总算是到家了,荣峥输入密码。

    沙发上的薄荷听见声音,耳朵动了动,他从沙发上跃了下来。

    荣绒推开门,就见到蹲在门口的薄荷,他弯腰把薄荷给抱了起来,手臂感觉又沉了不少。

    荣绒举着它,跟它四目相对,“薄荷,你是不是又胖了?”

    “喵~~~”

    薄荷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荣绒了,见到荣绒脑袋就一个劲地往他身前拱。别说,冬天抱着这个暖呼呼的家伙,还挺暖手。

    荣绒起了玩心,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把它举高,也拿自己的脑袋,跟它的脑袋顶了顶。薄荷眯起了眼,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随后进来的荣惟善跟应岚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先生,太太,大少爷,小少爷——”

    吴姨一脸高兴地从屋子里迎出来。

    “吴姨。”

    荣绒把薄荷给地上,笑着跟吴姨打了声招呼。

    吴姨眼角的笑痕就更明显了,真的好久都没见家里这么热闹过了。

    荣峥把两人的行李箱拿进屋,关了门。

    见荣峥要把他们两个人的行李箱都给拿进屋,荣绒连忙对他哥道:“哥,你把我的行李放玄关那里就可以了,我等会儿走的时候也方便带走。”

    闻言,一屋子的人笑容微收。

    应岚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有些茫然地问道:“走?你这刚回来,是要去哪里啊?”

    荣峥低咳几声,在荣绒开口回答之前率先开口道:“嗯,我给你放在这里,等会儿吃过饭,我送你回去。”

    荣绒弯起唇,“谢谢哥。”

    应岚的眼神黯了黯。

    是了,绒绒现在不住在家里了,他搬出去了。

    荣惟善走过来,揽住妻子的肩膀,小声地安慰道:“没关系的,绒绒住的地方离咱们这也很近的么,等元旦,让小峥说服他在家里住几天?元旦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别难过啊,他房间的床铺总归不会白铺的。”

    应岚勉强笑了笑。偶尔回来住几天,跟一直待在家里住,怎么能是一样的呢。

    …

    荣绒在家里吃了午饭,跟以前一样,饭后一家人在客厅里吃水果。

    荣峥的咳嗽没好,荣绒就给他递了一个小香梨,荣峥一连喝了两天的雪梨汤,见到荣绒递过来的小香梨眉头皱了皱,还是接过去了。

    荣绒又分别给他爸妈递了吴姨切好的橙子,一家人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着电视上的综艺。

    荣惟善有午睡的习惯,综艺对他来说就是催睡的,通常看了不到二十来分钟,就会响起呼噜声,接着就会被应岚给推醒,催他上楼上去睡觉,应岚也会跟着一起午睡一会儿。

    今天综艺一集都快播完了,荣惟善还很精神,一点也没有要打瞌睡的意思。

    荣绒知道爸妈舍不得他,想要留他在家里多待一会儿,他也没拆穿。第一集播完了,他也就陪着继续看第二集。

    第二集播出不到五分钟,荣惟善的呼噜声就响起来了。这一回,应岚怎么叫,荣惟善都没醒,应该是今天去机场接机来回坐车累着了。

    荣绒拿了边上的抱枕被,替他爸把被子给盖上。

    他站起身,“妈……”

    应岚猜到他想要说什么,她眼露不舍,“晚上不能先在家里睡一晚么?你房间里的被子,吴姨都拿出去晒过了,床单、枕套什么的,也是才干洗过,晒了才换上去的。你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又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也累了。听妈的,晚上就先在家里睡一晚。等明天你睡醒了,想要回去,我再让司机送你去那边,好不好?”

    荣绒笑了笑,“我明天就要去上课,下午得回去提前打扫下么。”

    他这次一出去就一个来月,屋子得里里外外大扫除一遍不说,床单什么的也得重新铺过。

    应岚错愕地问道:“明天就要回学校上学?你不用倒时差么?”这样会不会太累了?

    “还好,明天只是上午有课。我中午回来睡一觉也是一样的。妈,您去午睡吧。哥送我回去就可以了。”

    应岚还想说些什么,荣峥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走吧,我送你。”

    应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荣绒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抱了抱应岚,“妈,我会经常过来看你跟爸的。”

    “薄荷——”

    荣绒对趴在他爸边上睡觉的薄荷唤了一声。

    薄荷抬了抬脑袋,又眯起了眼。荣绒直接就把这小胖墩给抱起来了,他转过头,问他哥,“哥,家里有宠物包么?”

    他的宠物包在出租房里,没带过来。

    他出国这么长时间,荣绒猜他爸妈或者哥肯定有带薄荷去宠物店洗过澡,家里可能会有。

    果然,荣峥点了点头,“有,等下。”

    荣峥从楼上拿了宠物包下来,荣绒把薄荷给装进去了。

    薄荷很温顺地就进去了,荣绒背起包。

    应岚舍不得薄荷,更舍不得小儿子,她一直送荣绒到了玄关。

    荣绒没让他妈送出门口,他妈身上外套都没穿呢,“外面风大,妈您赶紧进去吧,别感冒了。”

    应岚想跟着小儿子一块过去,帮忙收拾下屋子什么的也是好的,可她心里清楚,绒绒是不可能会同意的。

    应岚只好回屋。

    刚刚热热闹闹的客厅,这会儿怎么就空空落落的了呢,应岚在沙发上坐下,眼圈泛红。

    …

    一个多月没有回来,出租房的地上跟茶几以及沙发家具上果然蒙了层细细的灰。空气不流通,屋子里很闷。

    荣绒把宠物包给放地上,把薄荷给放次卧了。他从次卧出来,去开了窗打算通下风,冷风顿时就灌进来了,“阿,阿嚏——”

    荣峥关了门,听见荣绒在打喷嚏,他走了过去,手臂绕过荣绒,把窗户给重新关上了,低头看他,“你当现在还是秋天?”

    “一,一时给忘,忘了么,阿,阿嚏——”

    风吹起屋内的灰,荣绒鼻子比较敏感,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荣峥牵过他的手,来到洗手间。用他的手帕沾了水,给荣绒擦了脸跟鼻子,问他:“现在好受点没?”

    荣绒点点头,刚刚太难受了。

    荣峥把手帕给他,他去把放在玄关处的行李箱拿到客厅,靠墙放着。

    荣绒鼻子好多了,他从洗手间里出来,揉着鼻子,对他哥道:“哥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荣峥没听他的,他把身上的大衣外套给脱了,挂在荣绒房间的衣柜里,卷起衣袖,去了洗手间。

    荣绒一看他哥在那儿接水,俨然要帮他一起打扫屋子的架势,连忙走过去,“哥,哥,真不用。你放着,交给我,我一个人能搞定。”

    荣峥看着他,“你一个人打算收拾到什么时候?”

    荣绒乐了,“哥你看这房子才多大?我一个人很快就能搞定的。真的,你就放着吧,我自己来就好。”

    荣峥把水龙头给关了,他四处在洗手间看了看,“抹布在哪里?”

    得,荣总这是一点也没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么。

    荣绒十分怀疑,他哥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头,有没有自己动手打扫过屋子,“哥,你之前……打扫过卫生没啊?”

    荣峥盯着他,“你小时候吃坏肚子,半夜吐得床单,地板到处都是,你以为是谁替你收拾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