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宁挑了下眉,殿下可不是什么人都理会的,怕是不清楚左三小姐的花容月貌,我好心帮你引荐,最后却落得个不怀好意的骂名,倒是多此一举了。

    陆旌负手而立,不开口说话,任由着身旁的小姑娘拿他的名义给对方施以压力。

    简直就是让顾宜宁在他头顶上作威作福了。

    顾宜宁明明是在暗讽她入不得陆旌的眼。偏生谁也没觉得这话有问题。

    晋明灏还道:堂姐,五小姐说得对,殿下日理万机,定然不认识你是谁,五小姐好心帮你,你怎么还反过头来责怪人家?

    左行芷咬着牙,半大点的毛头小子,竟然为了顾宜宁而指责她?这是吃了什么迷魂汤?

    她气极了,还要装成一副大度模样,摸了摸晋明灏的头,皮笑肉不笑道:灏儿真是长大了,你以前可是冥顽不灵,大道理说多少次都不听。

    晋明灏又道:堂姐有什么事就快快开口吧,天气这般炎热,五小姐已经在外面站了很长时间,再待下去,万一中暑气了谁担当得起?

    左行芷深吸一口气,僵着一副笑脸,好脾气地道:我是在跟殿下说话,又没跟五小姐说话,若是五小姐嫌热,大可先回相府。

    堂姐,你在想什么,晋明灏惊诧地看了她一眼,五小姐外出同殿下一起在这客满楼用午膳,殿下定会亲自将她送回相府的,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坐马车回去?

    左行芷捂住胸口,喘了一大口气,强压着怒火道:灏儿,你可以别再说话了吗?我一听你说话就头晕。

    晋明灏闭上嘴,仍是用有话就快讲的眼神催促她。

    缓过来晋明灏胳膊肘往外拐的劲儿后,左行芷才好整以暇地问道:殿下,不知这荷包哪里配不上殿下了,行芷因着殿下习武的习惯,专门把它做得轻便小巧,练军之际,也可佩戴在身侧......

    陆旌尚未开口,就被晋明灏抢了先,堂姐,你没看见我表叔腰间已经佩戴了一个香囊了吗?这可是五小姐亲手做的,比你做的要好一百倍,怎么可能还会要你的?

    殿下,您请看一眼。

    左行芷不肯再理晋明灏,乞求着看了眼陆旌,将手中的荷包往上呈了呈,希望他可以收下。

    陆旌看了眼她手中的荷包,神色寡淡,漫不经心地发问,你父亲是左尚书?

    她站在这儿这么长时间,男人总共也没看她几眼,这还是第一次同她说话,左行芷心中一喜,正是,行芷常听家父提起殿下。

    陆旌的目光又在荷包上扫了一眼,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不知是在夸赞还是在敷衍,左尚书教女有方。

    左行芷笑起来,刚才的怒火一扫而空,多谢殿下夸赞行芷,这荷包还请殿下收下......

    男人置若罔闻,却问:行军也可用?

    左行芷生怕陆旌拒绝,连忙道:可以的殿下,行芷专门问过父亲,父亲直接把军中衣物的标准说了出来,绝对可用。

    既然如此,陆旌淡淡开口,仿佛只是在简单地下着稀疏平常的命令,今年禁军过冬的冬衣就交给左尚书统一筹办。

    左行芷愣了楞,反应过来后手脚瞬间变地冰凉,殿下,行芷......行芷只是在送荷包,何来筹办冬衣一说?

    陆旌眉目间似有不耐,眸色加深,语气也添了层寒意:禁军的冬衣似乎尚不能满足左尚书的家国大义,周寒,拟定文书的时候,将西南的赤霄军和西北铁骑也添进去。

    属下遵命。

    左行芷当头一棒,彻底清醒过来,统共几十万大军的冬衣,这......这得花多少银两。

    她忙带着哭腔喊冤,殿下,您......您不能因为行芷做事不当,就迁怒于家父,家父为国为民,费了多少苦心,殿下这样做,是会让臣子寒心的啊!

    陆旌伸出手,把身旁一脸茫然的顾宜宁扶上马车,又转过头来,将周身那层淡薄的和煦敛了个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陡然冷至的讥讽,西南蝗灾,不知左尚书挪用了多少公款?

    他气焰可畏,字若千钧。

    一个一个砸到左行芷的头上,瞬间就将人压地跪了下去。

    西南地区发生蝗灾,逃难到京城的人不少,官府还专门开了块地供难民生活。

    燥热的午日,左行芷跪坐在满是尘土的地上,连手心的薄汗都觉得刺骨一般寒冷,额头冷汗一滴一滴地坠下,身后的小丫鬟也跪着不敢抬头,面对着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她颤颤巍巍,话都说不清楚,家父......家父清廉,不曾挪用公款......殿下饶命,不,不是......殿下明察。

    陆旌眉眼森冷,淡漠地开口,左尚书完成任务后,本王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