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成了相府儿媳,对弘王府来说也是美事一桩,比区区一个陶然楼的价值,可大太多了。

    虽说顾承安清高,但到底是个男人,且从小生于富贵之家,各色美人也见了不少,尤其是还有个绝色貌美的妹妹,想必眼光也早就养刁了。

    他女儿那张脸,钓个金龟婿应该也不难。

    弘王爷想地美滋滋。

    然而事实却并未钓到金龟婿,陶然楼的生意也不如从前。

    幸而郡主在赚钱的方面有些天赋,想了些推陈出新的法子,又顺势以自己的美貌为噱头,捧出了一众大俗大雅的文物,这才度过难关,势头比以往更好。

    当初晋明曦为了顾承安接手陶然楼,现却连玩物都不肯卖给他,真是匪夷所思。

    店主转眼一想,莫不是郡主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女儿家的心思最难猜了。

    他不敢多想,道:郡主,这相府的公子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要不然,还是卖了吧。

    弘王府空有钱财并无权势,确实得罪不起相府。晋明曦看了眼旁边的顾宜宁。

    顾宜宁笑了笑,猜出她在想什么了,尴尬道:我哥哥怎么还强买强卖呢,郡主若是觉得为难,卖了就是,就按以往拍卖会上的最高价卖,还能多挣些钱,我再另寻他物。

    反正上一世是顾承安对不起晋明曦,怎么坑他钱都不为过,要不是怕被人看出异常,她都想把顾承安的小金库掏空,全送给晋明曦。

    可钱又有什么用呢。

    晋明曦摇头,我既然已经许诺了,便要说话算话,不然的话,生意也做不好。

    另一边站着的店主愣了愣,郡主这是当真不卖给二公子了?

    他还想再劝,晋明曦却已经往楼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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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居图》前,站着位清隽挺拔的公子,环佩青衣,气定神闲。

    身侧小厮捧着几个红盒,问:公子,隔壁毓秀阁送来了首饰,说是您定下的。

    顾承安看了一眼,连盒子都没打开,送去给郡主。

    小厮犹豫了一下,敢问公子,是送给弘王府的曦禾郡主,还是平西王府那位小郡主?

    另一个小厮拍了他一下,小声道:怎么又犯糊涂?明知道公子不喜曦禾郡主还提她的名字,当然是送到平西王府了!

    两人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大厅略微有些突兀,刚好能清楚地被人听见。

    顾承安转身,瞥见楼梯口那道清丽的身影,短暂地皱了下眉,并未开口否认。

    小厮见状,低头抱着盒子走出了陶然楼。

    晋明曦提起衣裙,下了两层台阶,走到顾承安面前,礼貌开口:《洛神赋图》和象牙黑白棋已另许他人,恐让二公子失望了。

    顾承安同她错开视线,落到她身后那张字画上,不知许给了何人,顾某愿出高价买回。

    二公子,万事万物总有先来后到,您来晚一步,出再高的价钱,都无法买回。

    顾承安第二次被拒绝,神色并无任何变化。

    他身后的小厮倒是忍不住地开口,郡主可是知道那两件东西是送往平西王府,所以才不卖我家公子的?

    晋明曦站在原地,攥紧了手中帕子。

    在顾承安面前,她说的话,可信度连小厮和丫鬟都不如,再怎么解释也没用。

    后面慢两步下来的顾宜宁挑了挑眉梢,惊讶道:哥哥,原来跟我抢东西的人是你?

    你怎么在这里?

    顾宜宁一五一十地说完后,那小厮脸色越来越惨白。

    哥哥身边的人这么会揣摩人心思,何不如去京兆尹府待着,为百姓多审理一些冤案?

    顾承安扫了眼身后的人:给郡主道歉。

    不必,晋明曦开口制止,若公子想送东西到平西王府,可去二楼看看,有前朝的刀戟和名剑,平西王应该会喜欢。

    晋明曦在顾承安面前一改之前的羞涩和紧张。

    这让她身后的店主膛目结舌。

    换做往常,相府二公子每一次来陶然楼,郡主都上心得很,派心思敏捷的跑堂伙计跟在他身侧,二公子多看一眼的东西,都要拿小本子记上。

    然后再将那些东西悉数送去相府。

    郡主喜欢一个人,自是将最好的都奉上去。

    只不过方式有些不适,说是送的。

    但堂堂相府,定然不会不付钱。

    恰好那段时间正值陶然楼的低谷期,在外人眼中,就是晋明曦在强卖强买。

    幸而二公子花钱大方,也爱收藏那些小物件,并未拒绝,甚至还会多付钱,说是路上的辛苦费。

    想来,郡主以前也从二公子那里得了不少钱,那笔钱,对处于低谷期的陶然楼来说,很是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