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宁朝她笑道:郡主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

    我应太后之命,送郡主回府。

    ......是。

    -

    说是送人回府,其实就是多坐了一趟马车,她身为内院王妃,万不可与平西王相见。

    太后让她来送,只不过是表明看重长阳郡主,过个形式而已。

    顾宜宁回到王府后,先去陆老夫人院里,陪她老人家说了会儿话,又去黛水居找陆夫人问了问北疆的风情。

    最后才回裕霄居。

    刚跨过门槛,就见陆旌坐在梨花木椅上,神色莫辨地把玩着她那颗晶莹剔透的洛神珠。

    听见门口的动静后,抬头轻飘飘看了她一眼,不疾不徐地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了趟平西王府。顾宜宁一五一十地把在慈宁宫发生的事说给他听。

    最后苦恼地感叹道:幸而长阳郡主晕倒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绝太后。

    陆旌闻言笑了下:你不是最懂如何回绝别人?

    顾宜宁眨了眨眼,我哪里懂?

    他认真敛了笑容,叹道:原来只在本王这里懂。

    顾宜宁垂眼,想起她以前贪玩,确实毁了陆旌不少约,当即去扯他衣袖,殿下心胸开阔,定不会介意以前的事,我今后不再犯了,好吗?

    小骗子说自己以后不会再骗人。

    陆旌听听也就罢了,鬼话连篇的小姑娘,他半点也信不过,然而开口说话时,却是沉沉的一声好。

    进门才不久的王妃,扯着他的衣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模样,甚是惹人怜惜,任谁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心都会软成一汪皱水。

    他一边在想,幸而自己把她娶回了家,一边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道:说话算话。

    一言为定。顾宜宁笑着勾了勾他的手指,想去拿他另一只手中的洛神珠。

    陆旌不动声色地躲开,下次太后再像今日这般行事,直接拒了也好,推到我头上也好,不必顾忌。

    顾宜宁应了声,视线跟着他手中的珠子移动,世上独一无二的洛神珠,被他摔了可怎么办。

    陆旌把手中珠子交给一旁的春桃:收起来,放进库房。

    眼看着小姑娘要伸手拦,他沉吟道:过些时日,我出趟远门。

    顾宜宁注意力重新回到陆旌身上,殿下要去哪?

    瑜洲。

    瑜洲她声调婉约,呢喃着重复了一遍。

    瑜洲的雪,可是出了名的美,不知比云灼山还要美上几倍,顾宜宁有些心驰神往。

    陆旌:可要一起去?

    她听后掩饰不住眼里的喜色,可以吗?会不会耽误殿下要做的事?

    陆旌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温声道:不会。

    可是下雪的时候去?

    嗯。

    顾宜宁见他点头,默默在心里算着日子,现在是秋初,离冬天还有一段日子,但瑜洲比京城靠北,听说北方冷地早,说不定,会早些下雪。

    她躺在床上还在想着这件事,直到陆旌俯身,指腹轻蹭了下她的锁骨,两人距离逐渐缩短,冷冽的气息猛然侵略。

    顾宜宁忙往旁边移了移,今晚不行。

    陆旌下手不知轻重,若脖颈上又添了红痕,还怎么见人。

    她缩在被子里,闷声解释,明日要回相府,殿下还是节制些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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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王府的马车便到了相府门前。

    以顾汉平为首,相府的人员全候在门口等着,他们身后,是一台又一台绑着红绸的木箱。

    顾宜宁把手搭在陆旌手掌上,提起繁复的衣裙,一层一层下了台阶,王妃的服饰,要比闺中少女的衣服复杂繁美得多,走起路来都没有往常快。

    一群人皆弯腰行着礼,乌泱泱的。

    礼毕,跨过相府门槛后,顾宜宁回头看了眼,见下人抬起了那些红绸木箱,她突然惊觉,这些是聘礼!

    顾汉平和陆旌走在前面,她刻意放慢了步伐,挪到顾承安身旁,哥哥,聘礼可是送到平西王府的?

    顾承安看她一眼,无声颔首。

    顾宜宁心中怅然若失,明明进程没有这么快,父亲和平西王还在相互试探中,但昨天姜太后说了句让霍蓁蓁做王府侧妃。

    许是父亲和平西王怕这段姻亲生了变故,才急匆匆地下了聘礼。

    聘礼一下,许多事就理不清了。

    顾宜宁抬头看向顾承安,见他神色淡然,仿佛身后一台台的聘礼,皆与他无关。

    相府下人步调匆忙,皆往门口的方向走。

    陆旌转身,看了眼似流水般的红绸木箱,挑了挑眉,道:丞相门生众多,不愧为眼观四路,耳听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