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则是陆旌要比她高, 二则因为前世早上懒床,并没有为他穿过多少回衣服。

    如此一来, 显得她的动作磕磕绊绊,生疏不已, 尤其是腰带, 怎么系, 都不规整, 连衣领处也皱巴巴的。

    她认真地压了两下,也没消下去那些褶皱,更未瞧见男人异常的反应。

    再一抬头,还没来得及掩下眼中的丧气, 就被腾空抱了起来。

    陆旌抚了抚她耳边的发丝,哑声低沉:真要本王穿成这样出门?

    顾宜宁颇为心虚:殿下不满意,可再亲自整理一下仪容。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男人将床幔落了下来,随后,清冽的气息缠于周身,颈间传来酥酥麻麻的凉意。

    她慌乱地推了一下,立刻被封住口唇。

    轻纱翻飞,帐影交错,床榻间又是一阵缠绵悱恻。

    良久,陆旌魇足,臂弯里眼眸水雾朦胧的小姑娘,珠泪要掉不掉,挂在眼尾,平白无故就让人生出一股怜意。

    世上偏就有这般矛盾的情绪。

    他不想下狠,却又忍不住地动情。

    昨夜强忍着没碰,今早一起,便被她杂乱无章的手法撩起了欲火,刚醒来的模样,至纯至欲,何其勾人,他如何能抵得住。

    小姑娘无辜地很,是他恶劣。

    把人压在身下,如此不知节制地欺负了一番,才堪堪将那念头放下。

    日上三竿时,顾宜宁才穿戴好衣物,坐在了餐桌旁边,看着面前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拿勺子轻轻舀了一口。

    苦极了,不像是姜汤的味道。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小声嘟囔着,避子汤?

    身后陆旌走来,在她身侧落座,许是心情好,没计较她口中那句无头无脑的猜疑。

    她默不作声地推开药碗,陆旌拿出一盘蜜饯,喝了对身体好。

    顾宜宁叹了口气,借着蜜饯的甜味将补药喝了下去。

    她很少来景元殿,这次过来,无意间发现了很多新奇事,一连住了三天也没将这座行宫的全貌窥探出来。

    若不是陆老夫人想她了,她还可以多住几日。

    顾宜宁回头看了眼巍峨的宫殿,转身命马夫驾车。

    老夫人喜欢松软的玉棉糕,点心铺子里还要再多等上一刻钟,顾宜宁瞧见街侧的剪纸摊,兀自走过去,随手点了几件。

    突然间,人群中一阵惊呼,流月步如利风,快速冲过来将她推到了茶馆的屋檐下。

    而后地上接连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顾宜宁扫眼看过去,净是些碎掉的盘碗,她抬头,只见对面酒馆的二楼,一面色酡红的男子跪在凭栏前面,时不时地往下砸个盘子。

    人群立刻散开,躲在安全的地方指指点点。

    符诚?顾宜宁压下刚才的惊慌,奇怪问道:他怎么了?

    茶楼里的一位客人悠然看乐,他啊,前些天蹲了躺牢房,跟牢里的杀人犯打架,废了一条腿,和曦禾郡主的亲事被弘王爷给退了,正借酒消愁呢,只不过愁没消掉,却一个劲儿地发酒疯,这一个盘子砸伤了人,那不得酿成大祸?幸好郡主没嫁给这种不靠谱的人。

    顾宜宁按了按脸上的面纱,点头附和,郡主值得更好的。

    她面上冷静,心中却免不了惊讶一番,短短几日,符诚便成了这般下场。

    一个尚书的儿子,再如何不堪,也不会轻而易举就被人搞成这副模样,其中是非曲折,顾宜宁深思一想,怕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她往顾承安身上联想一番,又急忙否定自己的猜测。

    许是兄妹间独有的默契,她可以肯定的是,符诚废了的左腿,绝对跟她哥哥没有关系。

    顾承安的手段,不是这样的。

    春桃从点心铺子小跑过来,王妃,玉棉糕好了。

    顾宜宁点头,绕过地上的碎片,上马车前,下意识抬头看了眼。

    这一眼看过去,直接同一道阴冷的、满是恨意的目光相撞。

    几乎只一瞬间,符诚就将脸上的阴险掩了下去,又恢复成了醉态十足的样子。

    顾宜宁站在原地,背后生出一阵寒意。

    刚才那叠碗盘,原来是符诚故意往她身侧砸的。

    然而京城中知道她身份还敢刻意上前挑衅的人,少之又少。

    她蛾眉微蹙,心不在焉地上了马车。

    还没平静一会儿,后面又闹出了大动静,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那声怒吼。

    顾宜宁懒懒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又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符公子在逼人还债。春桃踮脚看了一下,在逼那位颜画师还债。

    颜慕谦。

    顾宜宁喃喃重复了一遍,问:颜慕谦欠了符诚的钱?

    颜画师家中贫苦,虽任职画设府,但只是表面光鲜而已,他老母亲卧病在床,没钱医治,便同买他画作的雇主商量,先拿酬金后交画稿,这位雇主是符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