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得小姑娘立刻抬头看过来。

    高度防备的心神终于松开,那日顾宜宁跟在他身后,哭了一路。

    哭不够似的,他本就烦乱,听着细小呜咽的抽泣声,更加不耐。

    却又对她凶不得。

    只好加快步伐,疾步往更林子深处走,走了一会儿后,身后哭泣声没了。

    他心中气血翻涌,又折回去寻人,见她坐在树下,一个人抱着膝盖生闷气。

    听见他脚步后,头埋地更深,闷声道:你走吧,我不用你管。

    小姑娘确实能干得出来这种事,帮别的男人挡危险,又躲在他怀里哭。

    对别人和颜悦色,跟他肆无忌惮地耍脾气。

    这些事,她向来得心应手。

    只是没想到,几年后的现在,又有了第二个林笙。

    他骑马穿过城门口,一眼便看到了符诚手中那把刃口锋利的匕首。

    以及匕首下,从容不迫地挡在别人面前的顾宜宁。

    那副画面刺地他眼眶生疼,直到现在额角还一阵一阵地跳。

    顾宜宁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陆旌开口,若殿下不信,大可问问流月。

    陆旌肃着脸,语气淡漠,符诚手段拙劣,你为何还能轻而易举地被诱入圈套?

    她愕然一瞬,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陆旌果然如符诚所说,对她并无信任。

    而在他不信任的情况下,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他不选别人,专选颜慕谦?陆旌沉吟道:你本可以不必理会。

    顾宜宁慌道:如果符诚拿别人的命威胁,我也会下马车的,颜慕谦只是凑巧而已。

    她话刚落下。

    街对面便响起一阵马蹄声。

    马背上坐着陆卓,他翻身跃下,看了眼地上躺着的颜慕谦,迅速跑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见还有气,面容缓和下来。

    顾宜宁见状灵光一闪,是陆卓,陆卓告诉过我,颜慕谦未来是国之栋才,我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他。

    你前几日才掀了他的卦摊。

    陆旌看过来的目光近乎冷漠,眼底压着几分淡淡的讥讽,王妃口中的话,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这是头一回,顾宜宁从他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厌烦。

    不是不耐,也不是严肃,而是厌烦。

    她愣住,心头委屈泛起,识趣地抿紧了唇。

    陆旌转过身,淡道:等什么时候找好借口了,再说给本王听。

    男人走远以后,顾宜宁才后知后觉地提起裙角去追。

    她一脚下去,踏在了碎掉的轮椅上,当即便扑倒在地,尖利的木条从脚踝划过,鲜血直流,不一会儿就染红了裙角。

    疼地她闷哼一声,眼泪顷刻间落下,模糊住了视线。

    朦胧中,陆旌的背影隐隐可见,高高在上,漠然沉肃,他步伐只停了一瞬,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陆卓走过来,看到满是血迹的衣裙,眉头紧皱,还不快去找大夫。

    是。

    他看着手忙脚乱来止血的侍女,轻道:才刚开始而已,嫂嫂未来受的苦,要比现在难熬地多。

    第51章

    云岚街上, 只剩下枯黄的叶子和空气中缭绕着的血腥味,两侧店铺早早关上了门,乌云笼日, 多添几分秋风萧瑟的氛围。

    顾宜宁被扶坐在马车中,手指紧紧捏着衣裙, 忍耐着脚踝处的疼痛,她摘下车壁上的帷帽,遮挡住脸上神色。

    女医撩起她的裙角, 眼中蓄起惊讶之色,但很快就消掩下去, 她常为京中贵女诊治,很少见这么血淋淋的伤口,尤其还是在顾宜宁身上, 就更加显得不可思议。

    听闻摄政王把她护地很好,想来一直被珍视地捧着惯着。

    她仅有的几次上相府诊治,都是殿下不在京城的时间, 这位天之娇女本就贵弱的身躯,风吹不得雨打不得, 被护在温室太久了,尖锐的木屑戳到细皮嫩肉上, 隐约可窥见白骨。

    女医担忧道:王妃可还能多忍一会儿疼?

    顾宜宁捏着手腕, 咬唇轻应了一声。

    稍后容在下开张汤药方子, 王妃喝了可消减疼痛, 等回到王府,将伤口处残留的木屑挑出来之后再进行包扎。

    辛苦大夫。

    马车平稳地经过路口,拐角处,陆旌翻身上马, 回头看了眼与他渐行渐远的车辆,漠声吩咐:周寒留下,保护好王妃。

    周寒低头称是,想了想又道:殿下此去千万小心。

    陆旌收回视线,纵马向城关的方向驶去。

    吴川和其他人紧跟其后,他边驾马边禀报:顾家二叔祖父昨晚被劫持,现在尚不知生死,闻越正率人搜寻。

    被谁劫持的?

    初步怀疑是柔然使者,柔然派来进京面圣的人中,一小部分去了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