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宁顿时冷静下来,一时没来得及计较别人说她坏话,默默回想起之前陆旌在她面前的种种表现,不由得搂紧了膝盖。

    她竟然自作多情地把自己当药,且非要让陆旌抱。

    好像还还真是在无意识地谋杀亲夫。

    懊悔一阵后,偏头看向身侧的暗卫,小声问:只有持江湖令的人,才有资格投递药名吗?

    是,世上鱼龙混杂的人太多,有真本事的,往往不会明珠封尘,他们手中的江湖令都是通过千番考研才得来的,足以证明自己的身份和能力。

    她好奇道:江湖令从何处得来?

    暗卫没多想,只说:王妃若想把玩,可从殿下那里讨要。

    殿下有好多块吗?顾宜宁天真地问。

    一人一块。

    哦。

    陆旌什么事都不瞒着她,重要的东西不是放在书房就是放在景元殿。

    顾宜宁并不想被人知道她曾经炼过媚药的事,如此一来,想要把瑶光草用符合规矩的方式说出口,只能悄悄借用那块令牌了。

    没多久,外面终于传来了陆旌的声音。

    老者一下子恭敬了起来,恭迎殿下。

    王妃在何处?

    殿下说笑,老夫这阁子里机关重重,王妃那般娇贵的人,定不会进来的。许阁老面上带着笑。

    暗医阁每一处机关,每一处毒种他都清清楚楚,这阁中多出来了几个人,多出来的人被困在哪里,自然也知道。

    刚才关闭的石门,是他亲手触动的机关,为地就是想让困住那娇纵的女娃子,让她知道少主中毒的事情,好歹心疼心疼自己的夫君。

    也懂点事。

    别天天在外闯祸。

    她不心疼少主,他们景元殿的人可是心疼地紧。

    许阁老很是忧愁,也很是操心。

    陆旌深深看他一眼,阁老,王妃不曾招惹过你。

    这语气,这脸色,便是在施压。

    他摇了摇头,想当年陆将军对陆夫人也是如此,结果呢,结果陆夫人在船上跟别的男人偷欢。

    陆家的人怎么个个都是痴情种,倒也不全是,还有个没开情窍的小公子。

    许阁老叹了口气,只好指了条路。

    石门内,顾宜宁望眼欲穿,很想跑去门边迎接,奈何腿麻地站起不来。

    陆旌一走近便看到小姑娘小小地缩作一团,可怜兮兮的,随即加快脚下步伐,疾步走了过去,将外袍褪下搭在她身上。

    偏她不肯起身不说,还非往角落里缩。

    陆旌抑制着轻咳了下,哑着声问:躲什么,不认识我了?

    顾宜宁怕他离自己太近会难受,不断地往冰凉的石墙上贴,腿麻,过一会儿就好。

    过来我怀里。他把手伸过去,我抱着你。

    不。

    石洞内寒气过重,陆旌由不得她任性,把地上的蓝色锦袋斜挎到她脖颈上,将人兜进了怀里。

    他起身,稳步穿过众人的视线。

    从暗医阁走出,仿佛重见天日一般,眼前色调明艳了许多。

    顾宜宁听着耳侧沉重的心跳声,总担心他下一刻就会吐血。

    我自己下来走路。

    陆旌不松手,稳稳抱着她往前走。

    实际上顾宜宁已经感受到了他肢体的僵硬,她每乱动一下,男人的下颚就绷地更紧一些。

    明明很疼,非要忍着。

    顾宜宁将掌心覆到他胸口处,突然开口:殿下中的是断情散,这么抱着我,一点异样都没有,是不是不够喜欢我?

    枯叶卷地,衣袖盈风。

    陆旌怎会听不出她声音里的疼惜,平时撒娇都理直气壮的人,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担忧,嘴里问着跋扈的话,却是想同他拉开距离以减轻他的痛苦。

    他心里蓦地一软,仿佛哪里塌陷了。

    宜宁。

    嗯?

    陆旌淡道:断情散的意思是,不能断情,只有心爱的人陪在身边时,方可减轻痛苦。

    顾宜宁听他一本正经地说着瞎话,刚才那点难过一下子消解开了,她小声埋怨:陆旌,你怎么也学会骗人了!

    -

    顾宜宁从书房的暗格中摸到令牌,换了身男装,在铜镜面前照了又照,看着像是一位长相柔美的公子。

    午时过后,她在侍女们的掩护下离开了王府。

    才过了饭点的街上没什么行人,她扫眼四周,见没有暗影,便以为躲过了身边那些暗卫。

    实际上在暗处的人一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尊贵无比的摄政王妃。

    在见识过她以多对一欺负陆卓,逼陆卓穿女衣、出摊为人算命的行事手段后,对此番女扮男装的行为也不觉得大惊小怪。

    左右殿下只是让他们保护好王妃,且不准干预她任何想要做的事情,给了她绝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