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多少心酸和苦楚, 只能往肚子里咽。

    顾承安逐步走来,清凌凌的气息漫于周身, 君子如玉, 却薄凉至极。

    他低着头, 骨骼分明的手指握住垂于眼前的绸带。

    晋明曦眉头一皱, 伸手捂住衣襟。

    男人轻笑了下,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后悔了?

    我我再问二公子最后一个问题。

    顾承安停下手,看着她, 算是默许。

    她眼尾泛红,无声落泪,声音有些发颤,二公子该是沉静自持的君子,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你若想要,外面大把的美人都乐意服侍。

    顾承安耐心拭去她脸颊的眼泪,外面的人,不及郡主好颜色。

    晋明曦轻怔,闭了闭眼,原来是这样。

    一层衣衫褪下,尽显玲珑身段。

    她道:我们的关系,止于二公子大婚之日。我不会做谁的外室,此事皆是自愿而为,用作利益交换,如何?

    光是顾承安步步紧逼,就能把她逼至死路,更别提利益交换。

    她根本没资格同他谈利益交换。

    晋明曦认命般道:我会常来。以后,也会和二公子断地干干净净,绝不落人口舌,也绝不舞到未来二夫人面前。

    常来即可,顾承安眼底尚未掀起波澜,平静道,郡主想要什么?

    我朝大儒卫仲之,是二公子的老师,每五年收一徒,我想让灏儿拜他为师。

    她知道此事难如登天,却没别的法子,圣上归京,她们姐弟的日子,将会十分危险。

    有时候钱财无用,权才是最重要的。

    而在这之前,得先护住命。

    圣上倚重文臣,尊师敬儒,若有朝一日将屠刀对准他们,定会遭到反噬。

    他多少会顾忌对世人影响深而广的大儒名家。

    但那些人皆是一身风骨,不畏强权,看轻钱财,想要当他们的弟子,谈何容易。

    室内宁静,两人知晓那是个难题,都未再说话,彼此僵持着不动。

    良久,顾承安才道一句好。

    晋明曦讶异地抬眼,当真?

    他淡应了声,伸手落下床幔。

    -

    顾汉平从金銮殿走出来的时候,已是暮色沉沉,他尚未离开宫门,便被慈宁宫的人挡住了去路。

    奴才受太后之命,前来请丞相过去用盏茶。

    顾汉平脚步一顿,转头走向了慈宁宫。

    姜太后邀他入座,命人呈上茶水点心,笑道:丞相于徐州治水有功,又为朝臣做了番榜样,实乃百官之首。

    太后谬赞,今日召臣前来,可有吩咐?

    姜太后无法说服顾宜宁为陆旌纳妾,小的不行,只好叫来了大的,她先是夸赞了一番陆家的功绩。

    顾汉平偶有附和,小女嫁与摄政王,是天大的荣幸。

    她轻叹一声:只可惜,陆家子嗣不多。

    顾汉平瞬间沉下了脸色,一副不愿多言的样子。

    姜太后审视着他,不紧不慢地转动着手上的玉镯,你们顾家枝繁叶茂,表亲堂亲遍布全国,若非家族的原始积累,顾家未必能走到如今的地步。子嗣对一个家族来说有多重要,想必丞相十分清楚,否则你之前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迁就二房。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

    接着道:陆家血脉稀薄,哀家的妹妹,陆夫人为陆家添了两个公子,如今卓儿尚且年轻,旌儿需得担当兴盛家族的大任,奈何宜宁的身子唉!

    顾汉平疲惫的脸上隐有怒火:太后把真相告诉宜宁了?

    哀家怜惜宜宁,并未告知事实,只多次敲打过她,但小姑娘就是不肯听。姜太后忧愁地感叹,让别的女子怀孕,生下来以后抱到她膝下养着,也是不错的办法,丞相觉得怎么样?

    此事殿下也知道,殿下不急,太后更不必着急。顾汉平意图三言两语揭过。

    怎么能不急,旌儿一颗心全拴在宜宁身上,老夫人心慈,陆夫人又性子软,不得哀家这个做姨母的当坏人吗!

    姜太后情绪有些激动,战场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丧命,旌儿卓儿都是舞刀弄枪的人,若有天出了事故,陆家血脉全断,百年功勋后继无人呐!

    相比之下,顾汉平要冷静地多,殿下和陆小公子都是被天命护佑着的人,且骁勇善战,不会轻易受伤,太后莫要多想。

    哀家的妹夫,陆将军那般果敢勇猛,不也遭遇了不幸?

    只是意外。

    姜太后见大的这个也颇为固执,气脑道:总而言之,哀家会用哀家自己的办法来争取陆家的子嗣。

    顾汉平摇摇头,一脸不快地出了慈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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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处路况复杂,马车弯弯绕绕走了许久,才来到流璎水榭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