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下去,把任务换给别人。

    闻越一脸难为,殿下,几位将军曾经都是名震一方的霸主,上翎军内受人敬重的长辈,属下资历尚浅,在他们面前根本说不上话,更何况......

    更何况上翎军和玄影卫是两个系统。

    脾气倔强的将军们,除了殿下的话谁都不肯听,这次为了来渝州一趟,专门抢了下属的任务,披星戴月地偷摸着赶来,生怕半路被殿下派人遣返回去。

    他们在上领军内位高权重,来的时候只带了较少的兵卒,且有意隐瞒踪迹,渝州城内也是最近才打探出来的消息。

    真是不怕被降罪。

    第76章

    经历了一场汹涌的雪灾后, 瑜洲城内的第二场雪下得十分温柔。

    这阵艳阳雪,为午后的闲暇时光添了份和煦的意境。

    陆旌偏头,看了眼抱着他手臂睡得香甜的顾宜宁。

    如他所料, 小姑娘仿佛怕被姜家人寻仇似的,这几日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桌子上都是些乏味复杂的军机折凑, 她随手翻两页后,许是怕打扰他,便拄着头闲闲地看向窗外, 任由思绪乱飘,看着看着, 缓缓阖上眼眸,又是一阵浅眠。

    陆旌轻手托住她的肩颈,欲图把人抱到床上。

    顾宜宁耳后肌肤娇嫩, 被男人手掌上的薄茧磨了一下后,眼睫轻轻颤了颤,朦朦胧胧地抬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陆旌的下颚和喉结。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两人姿态亲密,呼吸交缠在一起, 暧昧至极, 她手指动了下, 自觉坐直身体。

    陆旌看着她脸上突然漫起的一层赤色, 有些好笑地问,做了什么梦?

    顾宜宁眨了眨眼,视线恢复清明,她总不能说, 自己醒来后被美色冲击地有些缓不过来神,青天百日下,差点就要吻上去。

    她生硬地挪开目光,心虚道:没做什么梦。

    陆旌也不逼问,只道:若是闲来无事,可让人陪你出去逛逛。

    顾宜宁愣了下,脱口而问:你是在嫌我烦,要赶我走吗?

    没有,陆旌看她的眼神仿佛多了些什么,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语气依旧温和,是怕你无聊。

    不无聊,她说完后数了数那摞折子,数量跟睡之前相差无几,眼眸稍弯:殿下半个时辰只批了两封,好慢。

    陆旌看着不断扰乱他注意力的罪魁祸首,笑了笑,没否认。

    顾宜宁故意做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从他手中夺过墨笔,认真道:你把处理这些事态的法子说给我听,我来替你写字。

    她肩背挺直,看起来很乖。

    陆旌就这么由着她做,享受难得的清闲。

    小姑娘的字,方正规矩,软绵无力,猛一下出现在折子上,看着有些违和。

    字迹晾干以后,他用手指抚了抚纸张,眼中笑意未敛。

    顾宜宁悄悄看了他一眼后,惊觉自己又被笑话了,语气很酸,要不要帮夫君找个笔墨矫若惊龙、神韵超逸的美人过来服侍呀?比如......殷六小姐?

    陆旌长臂放在一旁,怔了下,竭力压平唇角,道:这些陈年旧醋,什么时候才能吃完?

    小姑娘反驳:我说的明明是事实。

    陆旌不语,顺着她的话想起从前。

    少时,他督促小姑娘练字的时候,曾专门命人买了些字帖,让她照着临摹。

    不学无术的人懒懒散散地趴在桌上,艰难又憋屈地在纸张上描红,写了几页后,从里面掉出一张书信,她好奇地打开,看见了一行行含情脉脉的诗句,署名为殷氏六女。

    小姑娘捏着信纸,抿了抿唇,把它夹回书中,一言不发就要离开。

    他以为这又是因为贪玩而准备偷偷溜走,把人捉到后便加重语气说了她两句。

    话落下,滚烫的眼泪就掉了在手背上,甚是灼心,他一下子乱了心神,低声轻哄。

    良久后,哭倒是不哭了,但也不理人。

    陆旌是后来才发现那封书信的,再去相府的时候,她板着脸,义正言辞地告诫,父亲跟我说,若一个男子有了心仪的女子后,就让我离他远些,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你走吧,以后都不要来了。

    轻飘飘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仿佛利刃剜心一般疼。

    此后不知费了多大功夫,才勉强让小姑娘将信将疑地原谅。

    她惯会记仇,一连临摹了十几封情诗给他看,不是说让我练字嘛,全都是仿着殷六小姐的字迹抄的,满不满意?

    陆旌一次又一次地耐心解释且承诺,下人不注意,才让那封信被夹进了书中,这样的错,以后不会再犯。

    她彻底信了之后,还是会时不时地呛他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