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茯苓心头一震,生出后怕,趁机添油加醋了几句。

    欧阳迟问:王妃经常这样?

    是啊,经常。她想了想,补充道,不过今天格外事多,怕是因为你们在此,她故意这么做的吧,看不惯各位将军。

    欧阳迟不知在想什么,一副心事沉沉的模样。

    陆旌连带着去空了两回后,直接把顾宜宁带到了身边,时时看着最是安心。

    顾宜宁很是不解,路上挣脱了几次,没能逃开。

    她走到门边,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卫茯苓见她言笑晏晏,眉目清明,全然未因自己而生出紧张感,难免生出嫉恨,立刻去看几位将军的脸色。

    他们倒是没说什么,只顾着盯顾宜宁。

    从面前经过的女子着一身芙蓉色望仙裙,衣角被腰间垂着的美玉压下,脸颊笼着一层淡淡红晕,眸色潋滟清透,不染凡尘,一看便是被照顾地十分精细。

    她坐在陆旌身旁,俨然一对绝色璧人。

    一时间明堂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顾宜宁坐姿端正,目光一一扫着面前的人。

    她的视线在欧阳迟满是皲裂和刮痕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微微蹙眉。

    随后又看了眼驮着腰背的孙伯良。

    最后定睛在桂雁用绳布绑着的右臂上。

    看得几人颇不自在,又是将不堪的手藏进衣袖,又是偷摸着挺直腰背,桂雁受伤的胳膊无处安放,只侧了侧身子,挡住顾宜宁的视线。

    顾宜宁收回视线,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琉璃串。

    惹得几人又直往她手上看。

    卫茯苓等来等去,没等到那群人为难顾宜宁,反而等到了献殷勤。

    欧阳迟悉悉索索一阵,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王妃不是被茶水烫到了?臣这瓶奇药也可治烫伤。

    说着,就要送上去。

    陆旌看他一眼,本王的药更好用。

    欧阳迟顿住,汕汕地后退两步。

    桂雁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绣着福字的红袋,清了清嗓子,道:这是一串红钥珠,如果王妃手上不小心留了疤痕,可用珠子遮住。

    陆旌冷道:没有受伤,也没有疤痕。

    桂雁单手僵在空中。

    顾宜宁见到她的神色,忙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小声劝两句。

    陆旌周身戾气渐渐敛下,但脸色依旧阴沉。

    孙伯良衣袖鼓鼓囊囊的,拿出里面的东西后,外人才发现里面藏了几盒精致的糕点零嘴。

    他沧桑道:王妃若是觉得无聊,可用些吃食。

    顾宜宁点了下头,才意识到他们不过是拐着弯送自己礼物罢了。

    她走下台阶,把陆旌先前拒的东西也拿了过来。

    走到桂雁面前时,试戴了一下红钥珠,晃晃手腕,夸道:真好看。

    桂雁看着她,眼眶红了一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长高了。

    顾宜宁弯唇一笑。

    旁边的欧阳迟缓缓感叹,胖了点。

    顾宜宁整个人如遭重击,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想反驳。

    听见陆旌不轻不重地叩了下桌子,宜宁,回来。

    顾宜宁很听话,又轻步坐回他身边,看他时眼眸弯起,里面映着星星点点的柔光。

    似乎是在讨好他。

    下面的人看着,甚是心酸。

    好好一个鲜活灵动的姑娘,被陆旌圈地连棱角都磨光了。

    现在,居然还会讨好他了!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卫茯苓目瞪口呆,看着刚才那一副亲昵的画面,后知后觉意识到,顾宜宁和这些将军以前就认识?

    她突然有些惊恐,昨天他们口中对顾宜宁的讽刺,为明讽暗捧?

    其实都是在说陆旌的不是?

    卫茯苓后退两步,浑身发抖。

    欧阳迟目光好巧不巧地跟着顾宜宁转。

    在半途中被陆旌的视线拦下。

    昔日的少年本就已经足够令人惶恐敬畏了,这些年来,少年长成男人,身上的威严与日俱增。

    他还记得当年陆旌从京城只身前来的光景。

    陛下命他统领上翎军,大家割裂了七八年,内心虽对陆家的公子存有几分敬重,但始终觉得这是个笑话。

    不是瞧不起,而是对任何一位领兵的将领来说,天赋,经验,磨练都必不可少,陆家少主尚且年轻,没人觉得他能以一己之力扭转北疆混战的局面。

    当时哪知碰上了个奇才。

    上翎军的两任首领都是陆家人,有人调侃,这该改名叫陆家军才是,但也只是说说而已,庞大的军队并不姓陆。

    所有人都是慕强的,若非殿下的铁血手腕,这些心高气傲的将士最后也不会为他所用,且忠心耿耿地听命于他。

    这个人呐,冷血又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