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宁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哄才能将人哄高兴,生怕说错话。

    毕竟男人的自尊心是个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不敢瞎碰,就随口扯了两句甜言蜜语。

    不管陆旌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但脸色略缓了下来。

    回到芙蓉轩后,两人相处有些别扭,顾宜宁捧着陆旌递来的手炉,眼波柔柔地看着他。

    她随口抱怨了一句手凉,他都听见了。

    要什么有什么,但陆旌就是不同她搭话。

    别扭到陆夫人都发现了端倪。

    平时都是旌儿宠宜宁,何时见过宜宁这般顺着他,真是奇了怪了。

    她十分担忧小夫妻闹矛盾,看见书房的光影后,命人炖了一锅冰糖雪梨汤。

    敲门开,陆旌抬头看了她一眼,再瞥到她手中那只小小的砂锅,将桌角处的折子摞到了另一边,专门腾出一块地方。

    恰好能盛下她手中的托盘。

    陆夫人亲手舀了一碗汤后,也不离开,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欲言又止。

    陆旌不爱喝甜的,这甜汤一尝就是小姑娘的口味。

    陆夫人试探着问:旌儿,你和宜宁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见他神色寡淡,陆夫人也不好多问,只叮嘱,宜宁喜欢喝这汤,母亲累了,就不多跑一趟了,待会儿你给她送过去?

    陆旌很低地应了声。

    他端着这汤回到卧房时,小姑娘正在铜镜前摆弄,一会儿拿支珠钗比划,一会儿又拿耳环对比,看到桌边上骨节分明的手时,才将目光分出来往上看。

    她吓了一跳,惊讶问道:你不是要和我分房吗?怎么回来了?

    陆旌走向床边的脚步一顿,掀开衣角半靠上去,分房?

    顾宜宁理所当然道:对啊,你一声不吭就去了书房。

    男人淡嗤,分房亏的不还是本王?

    她脸颊红扑扑的,舔了下唇,只当没听见。

    风灯中的火苗簇簇燃烧,火光在她脸上跃动,平添一抹朦胧的娇媚。

    陆旌手掌拢着腰间的锦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俩下,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脸上扫过,倘若本王今晚真没回来

    顾宜宁轻咳一声,意有所指地拽了下自己的裙摆,又不自在地捧住脸羞涩地看向他。

    陆旌视线自下而上,越过轻纱之下的窈窕身姿,最后定睛在她嫣红柔软的唇瓣上,粉黛未施,却更加摄人心魄。

    他眼尾跳个不停。

    顾宜宁咬了咬唇,开口问:好看吗?

    陆旌错开那道轻柔的目光,垂下眼,摆弄锦囊。

    她不信邪似的走来,蹲跪在床边抱住他的腰,仰头向上看,我打扮地这么漂亮去接你,你就不会不理我了。

    一阵天旋地转,顾宜宁躺在床上,被一层棉被厚厚地裹着,陆旌指腹擦过她的眉眼,说的什么胡话,外面冷,不准穿成这样出门。

    顾宜宁被他盯得有些脸红,小声嗯了下。

    男人的手指轻碰了下她脖颈处的细绳,怎么不用那张纸威胁我了?平时不是很威风?

    难得见她这般低声下气地依着他。

    顾宜宁闻言愣怔了一下,目光碎裂又闪烁,说话也磕磕绊绊,我我是那种人嘛!怎么会威胁你!

    陆旌轻笑了一下,似要起身。

    她紧张地问:你去哪?

    沐浴。

    哦。

    陆旌从浴池出来后,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他倾身轻柔地讨了一吻。

    -

    顾宜宁知道自己惹陆旌不高兴了,为哄他心安,连着几天扮演贤妻。

    日日去给他送饭。

    欧阳迟说她好卑微,劝她抓住男人的心,定要有若即若离的姿态,不要上赶着被人嫌弃。

    顾宜宁能说什么,总不能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她也不用每天都来干这种苦差事。

    她笑笑不应答,炫耀了一下腰间崭新的芙蓉玉。

    上一块玉石被她掉在暗医阁内,被毒水腐蚀掉了。

    这一块新玉比上一块的成色还要漂亮,也不知道陆旌是怎样寻来的。

    反正每次来送饭,都能遇到不同的惊喜。

    失而复得的玉石,昨天刚念叨的京城小笼包,有市无价的雀钗还有他亲手雕刻的小兔木偶。

    陆旌看样子是在凉着她,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瞒不住他的眼睛。

    他还是很希望她能过来的,就是嘴上不说,要不然也不会准备这么多好玩的。

    欧阳迟还在劝:这些东西对殿下来说根本微不足道,本就是玩物,你们小姑娘就是容易被骗

    顾宜宁敷衍地点了两下头。

    她百无聊赖地扫着院中的来来往往的兵将,看见那道冲她张牙舞爪打招呼的人影时,心中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