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则正了正衣冠,对何言说道“走,我们去茶楼。”

    全掌柜被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城内,和游三一起做过活的几人匆匆赶来,正好遇见他被押着往县衙走。

    老陈见状有催促,给了他们一点时间。“有什么事要交待的,就赶紧说吧。”

    “多谢。”

    得了同意,几人这才拥上去“游大哥,你这是何苦呢?灼华他爹不是说了吗,这位新来的县令大人肯定会帮我们。”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杀人偿命,这道理我懂,就是放心不下岩清他们,拜托诸位兄弟多帮忙照顾些。还有,魏大人是好官,你们以后不可为难他。”

    叮嘱完,他不再看他们,头也不回地朝老陈那边走去“衙差大哥,我话都说完了,您快带我回去交差吧。”

    老陈将酒壶挂回腰间,边走边叹气“值得吗?”

    游三笑得凄凉“不知道,但以后的人,肯定不会再如我这般过日子,如此,就够了。”

    茶楼外面,魏知然带着人刚到门口,就被人拦住了“这位公子,今日茶楼有贵客,不方便。”

    “这是县令魏大人。”

    “县令大人?”拦门的两个小厮互相看看,“对不住,大人,可今日楼里真的有贵客。”

    魏知然也没生气,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全掌柜死了,方才,就在街上。”

    “什么?大人请稍等,我们通报一声。”

    他们两人进去后,陆一文近身小声问道“大人怎么看?”

    “那人不会出来的,我们也不必在意他是谁。今日来的目的,就是帮游三他们拿到工钱。”

    话刚说完,楼内走出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眉目清秀,端正有礼“魏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大人,请!”

    “你是谁?”

    男子反应过来,行了个礼“清莲书肆掌柜,黄轲。”

    魏知然神情一顿,当初板桥村铜矿一事,也听到过这个名字。

    “你可是黄老爷的儿子?”

    “不错,大人认识我爹爹?”

    “认识,我初来醴县,他曾接济过我们衙门一文钱。”

    黄轲神情顿了顿,抬起手“大人请,有话我们里面说。”

    一进去,他就闻到了一股茶香,“桃玉?真是好茶。”

    “大人果真厉害,单凭气味就能闻出来。这间茶楼虽不大,却有大大小小几十种茶叶,不知道大人平时喜欢喝什么?我这就命人去取来。”

    魏知然提了提衣袍坐下,“黄掌柜不必麻烦,本官来是有要事。茶楼的全掌柜死了,你可知道?”

    “方才知道。”

    “你好像并不惊讶,看这情形,你才是茶楼真正的掌柜。”

    黄轲也不否认,神色如常“大人英明,全掌柜是我们黄家的一个朋友,我平日里要打理书肆,这边便交由他。但没想到,出了这种事,大人放心,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我们绝不会干涉,也绝没有异议。”

    他这话说的隐晦,但意思很明白,自己与此事无关,不干涉县衙的事,是因为不想,而不是不能。

    “县衙办事自然无需听由你们的,本官来,是为了讨要工钱。游三说了,他替茶楼做了一年苦工,一文钱都没拿到。全掌柜不仅百般推脱,还处处威胁,不知黄掌柜,可知道此事?”

    “大人明鉴,全掌柜做的这些,我们黄家,并不知情。但若是真有拖欠工钱的事,我们茶楼,愿意出这一笔钱。”

    魏知然没想到,黄轲还算明白事理,算是个聪明人,若他愿意将工钱结清,倒是一个例外。

    “黄掌柜不问问证据?”

    “不必了,县令大人亲自来讨工钱,哪里还需要什么证明。此事也是怪我疏忽,整日只顾着书肆那边,很少来看看,要是我早些知道有这种事,必不会拖欠他们的血汗钱。大人稍等,我这就命人将钱算清楚,一并交由大人带回去。”

    一个时辰后,魏知然带着钱出来了,四个人一年的工钱,一共五十两银子。

    回去的路上,他觉得身体格外沉重,脚也拖不起来。看路上的行人,模样竟像以前在凤城府时的那帮朋友。

    他们跟自己招呼,或恭维或鄙夷,而自己呢,竟从来看清过。

    快到县衙门口的时候,他是再也支撑不住,只得用手撑着门框。

    好像有很多人边呼喊边朝自己跑了来,是谁呢?他有些听不清,眼皮沉重只想睡。但那句清清脆脆的“大人~”将他从混沌的意识中拉了回来,对了,这是渺渺的声音。

    自己不是答应了云爹爹要照顾她吗?要振作起来。可是这两条腿,怎么这么沉重。不管了,我要过去,不能让她担心。

    就这样,魏知然在朝他奔来的人群中,准确无误地倒在了云渺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