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隐、忍!”

    “对啊,今年就算了吧,明年再骂也不迟。”

    “??明年不就是明天?”

    “知道这段特效动画是新版本的预告片,知道特效烧钱,可我真的想继续看啊,淦!”

    开服将近40天,老玩家或多或少攒了份家底,边吐槽边向木屋飞奔,躺平登出一气呵成。

    像是直播挖井的主播顾戴路,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双手捧着石箭镞踩点扑进家门,丢人下播。

    玩家下线,官网讨论版几乎同时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我没跑到家,美少女在线祈祷不要掉装备(双手合十)]

    [回乡下贴个春联的功夫,你游费哥哥整了好活(大拇指)]

    [好活当赏(大拇指)]

    [致尊敬的费总,本人5分钟后希望能看到这段剧情的3d影片,否则今年弃游了(刀片)]

    [狗运营在吗?带上你家费总出来给大家磕个头拜个年(怒)]

    [骂s可以,不要上升纸片人(猫猫头)]

    [话说商远在干嘛?新版本预告片没他的镜头欸]

    [运营对自己的角色不上心呗。估计忙着在你版封sf科幻组太太们的长图车呢()]

    ……

    每秒刷新的讨论版首页缩在屏幕左下角。

    屏幕右上角是一个正在检索关键词的大数据库,三分钟后主界面跳出了数十万条相关信息。

    【关键词:费明秋】

    【搜索结果:崇高文理大学转基因植物系副教授费明秋,54岁,杰出青年银奖获得者..】

    【搜索结果:智阳能源发言人费明秋近日在个人账号上发表不当言论,引发公众热议..】

    【搜索结果:给孩子起个古典名字?快来海琪起名网,姓费的都说好!费明秋费瑞祥..】

    【搜索结果:海星文学-未签约区-《人渣本渣abo》@明秋24】

    【搜索结果:雷文吐槽。明秋的人渣本渣。看吐了,全员恶人,受是个表里不一的疯子..】

    每一页只显示5条信息。

    翻页需要人为动一动手指。

    可是眼下房间里没人。

    屏幕旁的圆形陶碟盛有两支浸没于水的烟蒂,桌面放着两本空白笔记簿,卧室门大开。

    察觉室外动静,商远披上从跃迁飞船搬来的维修用防护外套大步赶往草堂。

    他为他二十分钟前突发的好奇心蹙了一下眉。

    很快,他没功夫在意数据库最后的检索结果——

    十轮太阳铺满整座天空。

    工匠和奴隶们纷纷跪在地上哀哀地祈祷火神和日神息怒,哭声喧然嘈杂。

    空气炽热难耐。

    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与红黑色的夕阳余晖接触的时间愈久,烧灼感愈强烈。

    “砰!砰!砰!”

    草堂轰然坍塌,画有图腾的中心巨柱依旧屹立着。

    风从远山的尽头吹来,温热的风卷起层层堆叠的草木灰,霎时漫天密密麻麻的黑点。

    费明秋单手托着祁右嶙峋的大腿把人往背上捞了一捞。

    他神情恍惚,瞳孔失焦,明显不在状态。

    氤氲热雾润湿了他的眉眼,肩颈、额头和发梢汗津津的,值得庆幸的是看上去没有受伤。

    不如说毫发无损。

    得出的结论让商远跑向费明秋的速度慢了两分。

    他是有些困惑的。

    困惑于他为之牵动的好奇心、强烈残忍的食欲和其余低级的欲/望。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或许他明白。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敢闯进去?”商远冷声问。

    火焰缠绕着费明秋的指尖,他故作不在意地慢慢走近,细看其实是明黄色的光团。

    商远松了口气,光便像炸开的猫尾巴似的消失了,祁右脸上和身上的烧伤也肉眼可见地愈合。

    “唔……不知道。”费明秋把昏迷的祁右放倒在地,“商远,你借给我的斗篷被我弄坏了。”

    商远的视线追着费明秋,“没事,反正是——你穿着很合适。”

    费明秋正在脱斗篷,手指抚过一个个被火烧焦的破洞,闻言仰面朝他笑,“真的假的?”

    商远双手迅速插兜,淡定地点头,说这件斗篷是法院发的劳保服而已,又说防火效果还不错。

    “原来如此。难怪人人都想考中央星的编制。”费明秋打开腕表检测祁右的心跳和体温。

    “合同工的待遇也很好。你想来吗?我去年考了aa(工程师职称),可以申请一个助手名额。”

    费明秋挑眉,古怪地看他。

    星际居民都知道,这种优惠政策仅对政府内部拥有高级职称的在编人员的家属开放。

    而且不能是父母、兄弟姐妹或子女等有血缘的家属,只能是失去正常劳动能力的配偶。

    迟了两秒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是在卖蠢、是不合时宜的诅咒,商远的脸一阵青一阵黑。

    他咳嗽两声,冷漠地绕过“关系户”这个蠢话题,站着俯瞰费明秋检查祁右的伤势。

    角度很合适。

    非常方便他欣赏美人的碎发一点点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留下污秽般的阴影。

    远处工匠和奴隶们的哭泣顺理成章变成了噪声。

    火灾的“主谋”祁右咬着下唇,满头满脸的冷汗和泪水。

    身体受的伤是暂时的,精神遭遇的折磨则使他不时发出痛苦凄厉的尖叫,鼻翼雀斑黑里透红。

    费明秋垂眸观察祁右的状态,忽然想起什么,“你等一下,有个东西我想让你看看。”

    商远颔首,见费明秋的脸上沾着草木灰,手在外套口袋里摸索半天,一无所获地伸出来。

    费明秋没注意,坦然地解衬衫扣子,掀起衣角让商远看腰侧,“这里好热——商远?”

    商远摸了摸鼻子,别过脸闷声问:“咳、确实有点热,做什么?”

    费明秋站起身,以为商远看不清,索性脱了半边衬衫抓着他的手摸自己的腰,“你看。”

    商远喉结滚动,抽走手,目光停留在青年的细腰上,“这是?”

    “刚才我进去找祁右,他已经昏迷了,倒在石头和朱砂摆成的阵法上,我想也许是一种祭祀方式?火势太大了,我背上他刚跑出草堂,他要我带上的青鸟蛋就裂开……然后,阿尔法应该记录了全过程,你可以看回放。足有我手臂长的青鸟,绕着我转了几圈,俯冲向我的腰。”

    “然后呢?”商远语气稍显冷淡。

    费明秋看向腰侧即将消失的啄痕,低声道:“不知道。它不见了。啊,商远,你看天上。”

    耀眼的十轮太阳仿佛是幻觉。

    夕阳早已坠入地平线,天际残留三两点紫红色的胭脂云。

    草堂的火一直烧到了第二天。

    祁巴等人吓坏了,三四十岁的汉子,一个个缩在墙角不吃不喝。

    因此照看祁右的事只能由费明秋和商远负责。

    费明秋强撑到夜里十一点,困得心脏砰砰跳,披着商远的外套躺在地板上睡着了。

    商远无所谓什么时候休息——连续数月不睡觉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影响。

    他抽空登录官网发布维护公告,转头瞥见长着三个脑袋的老虎蹲在费明秋脚边打哈欠。

    “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行了。

    商远粗暴地踹走老虎,唤醒正抱着能源转换器充能的阿尔法,然后上楼找烟盒和打火机。

    房间里的屏幕还亮着。

    他随意扫了两眼检索页面,边听歌边点烟,吸完三支烟,食欲衰减,才懒洋洋动了动手指。

    【搜索结果:星网用户明秋24。简介:24岁,穷,在找兼职。最新状态:面试中,好紧张..】

    这条信息收入数据库的时间是六年前。

    商远记得《人渣本渣abo》是五年前完结的小说。

    费明秋今年几岁来着?

    作者有话说:

    【奇怪的不存在的小剧场】

    商远看了看文案,又看了看缩在自己的外套下“不省人事”的美人,与其相信比自己大十岁,不如说怀疑对方谎报年龄小时候打过黑工。

    费明秋:啊?什么?打黑工吗?那还是相信我三十岁吧。

    后来。

    商远(餍足):三十岁也行。怎么样都好。

    费明秋(黑脸):我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