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鸢拿眼睛瞪他,接过新削的松树树枝,垮着脸捂着身体两侧的肾吐出一团微弱的神火。

    被这么多凡人盯着看,他不能给昆仑丢脸,不得不苦兮兮地催动神力烧了一整晚的骨灰。

    如果神仙有来世,他绝不踏出昆仑半步啦。

    如果不幸遇着羲和这个老太婆,绝不掺和海洋馆的融资,绝不偷学凤凰的涅槃法子!

    ……

    ……

    费明秋是被一抔雪水泼醒的。

    浅蓝色的千瓣莲伸出柔软的根须为他擦拭流进脖颈的水珠,又施施然旋转着飞向半空。

    使坏的六眼童子又举起一大缸的雪,摇摇晃晃朝他跑过来。

    他还未起身回避,缸内的雪变为一颗颗晶莹的琉璃珠,六眼童子摔了个跟头,珠子便全撒了。

    天边是浩渺静美的银汉,呜呜咽咽的风缠绕指尖,黄金铺就的凉台百般挽留他的脚步。

    他站起来,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便感到一种回家的喜悦与充盈流进五脏六腑。

    这里是昆仑。十轮太阳与十二轮月亮交相辉映。

    从山脚到山顶,一共十九处殿宇,与创世诸神几乎同时诞生的小神们悠闲地浪费光阴。

    他这次没有往山顶去,而是沿着雕刻百兽图腾的玉阶往山下走。

    终于,在山底的浓雾云海里,他看到了缩成拳头大小的天门。

    [天门共十阶,有零星小神在此逗留;十阶之后为真源,凡人虽惨淡经营亦不可入也。]

    费明秋恍惚想起这句话。

    凉亭内苦大仇深哗啦啦翻看《五年大考三年模拟昆仑小题》的青鸟叹了口气,“娘的,老子不看了,横竖明天就是期末考试。鸢鸢跑哪去了,没了他,老子挨骂都没个垫背的。”

    费明秋朝青鸟走去,俯身问他是鸢鸢的哪位朋友,却被忽视了。

    山脚风大,他呛了一下,捂着唇腾地坐起来——

    商远不掩眸中惊诧,放下还未拆开的心率仪,食指点了点他的脖颈,“梦见什么了?”

    费明秋眼神飘忽,两颊泛着红晕仿佛还没有从梦里醒来,口齿含饴地说:“……我哥哥。”

    他从不骗人,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不算谎言。

    商远费了点时间回想这是哪位家属,大拇指摩挲着食指的指腹,“哦。时荣与。”

    费明秋轻笑,抬起眼皮,“你对我哥的名字倒很上心。”

    他笑了一会儿,说:“商远,你是不是不吃药了?你的手还没有恢复,我担心——”

    商远只是看着他,直到他后知后觉地退缩,然后顺势低下头,轻轻地咬他的嘴唇。

    像捉住晚风的死神。

    镰刀也染上了月亮的颜色。

    第78章 他是什么人

    商远的体温向来很高,又靠得这样近,费明秋被咬住的时候眼睫颤了一下。

    他感到他被拽进了商远的笼子,入眼尽是昏暗危险的热潮,金绿色的荧光封条缠着他的手腕和脚腕,迫使他微微仰着脸回应商远的吻——不,他满意地想,商远果然是不会接吻的。

    然而他渐渐无法满意,砰砰的心跳压过所有思考,只能在动情的时候仓皇地呜咽一声。

    “商……远。”

    美人的眼眸湿漉漉的睁着,仿佛忍耐怒意与生气,仔细看却是失焦的。

    他每被咬一口就往后躲一点,仅剩的注意力都在腰上,忽而闷哼一声,摔在了地板上。

    动静挺大。

    晚风失去力气了。想做什么都可以。

    商远幽幽地打量青年的嘴唇和脖颈,就在费明秋别过脸的时候,他垂眸哑笑一声,坐直了。

    费明秋看向手边未拆的心率仪,闭目算心率,轻声问:“……不做吗?”

    商远:“答应过你。”

    “嗯?”

    “不杀你。”

    所以不可以。

    费明秋先是一愣,继而脸热得将要烧起来。

    医生的助手们整天说十八禁、二十禁的东西打发时间,下流情/色的东西他可知道太多了。

    他一时不知要怎么接话,听见商远摸索口袋,又听见打火机蹿火的声响,才有些后悔。

    不对。不对!如果他和商远就这么……他之前找的矮攻人妻受文学岂不是白看了——

    费明秋稍稍回神。

    刚吐过血的身体十分疲惫,他平躺着一阵胡思乱想自我怀疑,直到被商远点了点眉心。

    费明秋下意识单手捂额头轻声问:“什、什么?”

    商远叼着烟起身,“没什么。你的身体你清楚,我去睡了。还有,连山氏的商队被我留下了。”

    费明秋:“哦哦——”

    “刚才不是想咬你。”

    “?”

    商远走到门外,又探进来上身,倚着门框懒洋洋地问:“至少不能全算是咬人吧?”

    这人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