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只说了让她来这儿守着,却没有具体说让她干什么,甘棠来了这儿,说忙也可,说闲也可,总之平淡顺利得很,甚至有些过了头。

    初来乍到,哪儿有这么简单的,大概是谁吩咐了什么或者暗中做了手脚。

    甚至就连她出门,赵音都紧张不已,派了好几人跟着,彷佛她脆弱得绊一跤都能磕死自己。

    甘棠没探究过这些格外突出的“保护”,她大概能猜出是谁,只是整日被跟着,一开始还能视而不见,后来却渐渐烦躁起来。

    于是,昶城的百姓就发现,那个从京城来的,姿容秀丽却不苟言笑的小甘大人,最近似乎有些“大放情怀”。

    当赵音得知甘棠去了花楼之后,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服侍她的小公子鸣惜娇娇软软地抱怨道,“大人~怎么了嘛。”

    赵音一把把他推开,急急问候在一旁的主簿道,“她怎么来了!”

    主簿是个高瘦女人,闻言拧了拧眉毛,“是女人,不来才怪。”

    “……”赵音更急,“她现在在哪间房?!”

    主簿顿了一下,一只手指了指右边,“就在大人隔壁。”

    赵音:“……”

    她觉得她快窒息了,虽然知道隔壁听不到,还是压低了声音,“你还看着干什么!叫她回去啊!”

    主簿:“……”

    她话语一塞,“这我哪敢啊,小甘大人定然不听我的话。”

    她们俩先前一向不对付,为了“保护”小甘大人,她出的鬼点子最多。

    她觉着甘棠对她已经是深恶痛绝。

    赵音瞪她一眼,烦道,“真麻烦!快去!”

    “……”主簿犹豫了一下,最终出门了,临走前还不放心道,“大人你记得出来救我啊。”

    打扰人家的好事,她怕被打死。

    赵音摆摆手催促她,她关上门,脚步转向右边,最后停留在门口,手抬起,放下,抬起,放下。

    屋内好像有什么动静,是一个小公子明目张胆的调笑声,这声音的主人她熟悉得很,叫玉思,有一段时间她挺迷来着。

    “女郎真讨厌~”

    “女郎说真的?可不许骗玉思,不然……玉思会生气的~”

    “女郎不嘛!人家不喜欢这样!”

    主簿:“……”

    真做作!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咬了咬牙,她还是拍了拍门,门内的撒娇声瞬间停止了,紧接着恢复正常的玉思问道,“谁啊?”

    主簿没答话,继续拍门,里头传来不满的声音和越发近的脚步声。

    门开了。

    衣衫凌乱的玉思看着主簿一愣,“大人怎么来了?”

    主簿一看他的模样,快窒息了,气道,“你完了!”

    玉思:“???”

    他撅嘴,不满又嫌弃,“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古怪地看了一眼主簿,“莫非大人还想一起来?”

    主簿:“……”

    她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闭嘴!”

    她将要冲进去叫人了,谁知身后传来一个清凌凌的声音,似笑非笑,“主簿好兴致啊。”

    这一声可谓是十足十的嘲讽。

    主簿转过头,却见是本应该待在房中的甘棠,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她一时惊愕,“小、小甘大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甘棠轻笑一声,微嘲,“不行吗?”

    主簿走近甘棠,看了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的人,发现是拾一,放松下来,说道,“没……大人你在这儿正好!我、我正好有事来找大人。”

    话落她便掩饰性地笑笑,表情颇为尴尬。

    说她来这儿找她,不就是明摆着在监视她吗?

    甘棠也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冷冷道,“主簿什么时候学会跟踪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主簿:“……”

    她语塞,“唉,我,这哪儿能呢,我就是正好看见大人……”

    “哦,”甘棠打断她的话,“那你回去吧,我今天有事。”

    “……”主簿几乎结巴了,“大、大人啊,不行,我,这是急事。”

    听到她的话,甘棠又是一笑,“什么急事,不找赵大人反而找我?”

    “……赵大人正忙呢。”

    “是吗?”甘棠眉眼微扬,冷漠极了,“忙得躲在花楼里不出来?”

    主簿:“……”

    她败了,颓废地走到赵音所在的房门口,一把推开门,高声道,“大人!”

    正凑在门边偷听的赵音:“……”

    她尴尬一笑,脸上的肉堆起来,对着甘棠说道,“啊,小甘大人也在啊。好巧好巧。”

    主簿和甘棠都冷漠地看着她,于是她也笑不出来了,站起身,强装镇定,“小甘大人,走吧。”

    “今儿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甘棠不为所动,讥笑道,“是啊,赵大人兢兢业业,真乃昶城百姓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