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额角几乎出了汗,黏糊糊的,十分难受, 偏偏她才要抬起手, 燕沉潇便又贴了上来,不知醒了没。

    “殿下?”

    她侧过头去唤他, 燕沉潇恰恰睁开了眼, 于是甘棠便看见了燕沉潇肿着的眼皮。

    甘棠:“……”

    她的目光落在上面,有点愣愣的。

    燕沉潇自己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反而被一醒来就看见她的事情感到愉悦, 脑袋蹭了上去,唇角扬着, “妻主……”

    甘棠钝钝点了头, 转移目光, 若无其事道,“放开我,起来吧。”

    燕沉潇还是没有察觉异常,乖乖放开了她, 甘棠径直下床离开,她先去洗漱了, 顺便帮燕沉潇叫人侍奉洗漱的下人过去。

    那下人一进门, 看见燕沉潇的模样, 也是愣了一愣,随即道,“少主君早安。”

    他把水盆放到了架上,燕沉潇走了过去,当他的脸出现在水面上,被照映得清清楚楚时,他才看清自己的模样。

    发丝凌乱,面色苍白,脸上犹有泪痕,眼皮子还难看的肿着,像个核桃。

    燕沉潇:“……”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本来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却没想到这么难看。

    怪不得……怪不得她刚才一直在看着他,原来是这样,他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浑然不知!

    想到自己方才在甘棠面前是就是这种糟糕丑陋的模样,他就心头一梗,快被自己气死了。

    下人垂着头站在一旁,忽而听到燕沉潇问他,“有没有什么方法消除眼睛上的浮肿?”

    “……”下人紧张地眨了眨眼,“奴、奴不知!请殿下恕罪!”

    燕沉潇略一沉默,闷声道,“给本宫找个大夫来。”

    他才不要这个样子去见她,就算已经见过了也不行。

    “是。”

    本来在用完早饭后他们便应该进宫,因为这个事情燕沉潇单方面推迟了时间,甘棠去问时,只见他捂着眼睛,只从指尖的缝隙看自己,声音闷闷的,“我现在还不想去,妻主我们待会再去好不好?”

    甘棠憋笑,“行 。”

    本来也是他说的入宫,时间也随他定。

    她直接去了书房。

    直到正午,两人都没有出发去皇宫,精心准备了“美食美酒”,正等待燕沉潇和甘棠造访的燕腹蕊呆不住了。

    燕腹蕊沉着脸色,唤来人询问原因,这才知道燕沉潇因为眼睛哭肿了决定不来了。

    燕腹蕊:“……”

    她觉得燕沉潇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冷了脸色,迁怒道,“滚!”

    转道去了沉君钰的懿德宫,可一看见那桌她“精心准备”的,用以招待燕沉潇和甘棠的酒菜便觉得心烦,“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朕扔了!”

    沉君钰微讶,“皇帝,怎么了?”

    燕腹蕊拉着脸,“父君,皇兄他们不来了,这桌酒菜也没有留的必要了。”

    懿德宫的宫人垂着头默默把菜撤了出去,沉君钰皱眉看着她,问道,“眼睛哭肿?”

    这是什么意思?

    长乐可不像是这样的人,若是有谁惹了他,他只会变本加厉报复回去,怎么可能会流泪?

    燕腹蕊看向他,“父君,皇兄如今只怕是又动摇了。”

    沉君钰眉头微挑,“有何要紧,不过是小事,只要他的心还在我们这儿。”

    燕腹蕊不赞同,“现在看不至于,若是以后他彻底变心了便来不及了。”

    沉君钰看她,“那皇帝有何妙计?”

    燕腹蕊眉眼更沉了,“儿臣本来设了酒宴探真心,谁知他们因为这等小事就放了儿臣的鸽子。”

    她从鼻腔冷哼一声,眼睛闭着,似乎在忍耐怒气,“父君,儿臣这个皇帝,是不是当得很没用?”

    沉君钰眼眸微眯,安慰她,“皇帝不要妄自菲薄,父君来帮你。”

    燕腹蕊作揖,“儿臣多谢父君。”

    直到下午,他们才等到了燕沉潇和甘棠两人,沉君钰一直笑笑着同他们聊天,说道,“长乐缠了驸马这么久,总算得偿所愿,可高兴了?”

    燕沉潇勾着唇角看了一眼甘棠,颇有些傲慢的模样,“自然是高兴。”

    他侧头问甘棠,笑容红艳艳的,“只是恐怕驸马就没这么高兴了。”

    甘棠眉眼微敛,“殿下说笑了。”

    沉君钰也斥责,“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你们二人,既然成了婚,便要好好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天天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

    “叔父还等着长乐给叔父生个大胖女儿呢。”

    甘棠:“……”

    她看了一眼燕沉潇,只见他轻笑一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沉君钰看了半天,什么异样也没看出来,心思一转,说道,“长乐出去,让叔父跟驸马讲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