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请教师太一个问题。”

    神瑛师太抬手让他说。

    他其实是不信神的,更加不信这些所谓的“半仙”,可晏汀这病实在是玄乎,尤其是在听了李宝儿的“梦游仙境”之词,他内心深处竟也开始寄托于神了,或许晏汀真的只是去天上走了一趟呢?邵准犹豫片刻后问出口:“师太有听说过灵魂梦游仙境一说吗?”

    神瑛师太静静看着他。

    “我知道这很荒谬,但……”

    神瑛师太一笑:“我听过。”

    “当真?!”瞬间希望的火苗从眼睛里蹿出,他的语气激动万分,“当真有梦游仙境这样玄的事?师太不是骗我?”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神瑛师太正面对他,“殿下不妨相信这世间有神。”

    “那……那她何时能醒?”

    神瑛师太又是一笑:“自然她自己愿意醒了便就醒了。”

    “那……她如何愿意醒?”

    神瑛师太还是一笑:“自然是她愿意自己愿意醒的时候就自然醒了。”

    邵准:“……”

    若以前他听到这样一番话,恐怕早就给人抓起来了,这不是说了一通废话吗?可是,他现在内心深处极愿意相信这个“梦游仙境”的说法。

    “多谢师太开导。”他再次双手合十低头谢礼。

    神瑛师太也颔首回应:“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一切听从天意,施主切不可太急切。”

    邵准扯唇笑应:“我可以求一道驱灾避难的符么?”

    “自然可以。”

    说着神瑛师太便将跟随自己多年的一串佛珠递给邵准。

    邵准接过:“多谢。”

    公主的丧礼办妥后,大部队返回洛阳城,唯有邵准留了下来,只身一人虔诚的跪在大雄宝殿里。

    甲士前来请示:“殿下,殿下何时回去?万一陛下问起……”

    “你把这个带回去给我母妃。”邵准与普通信徒一般跪在蒲团之上,将神瑛师太给的佛珠递过去后,就再也没有搭理过甲士了。

    甲士接过邵准递来的佛珠,对着大雄宝殿内的金佛,拜了一拜而后离开,皇帝知道邵准在佛印寺留下后,皇宫之中竟然流传出他要剃发为僧的传言,前朝太子坐收渔翁之利。

    夜里邵准入住之前与晏汀一同住过的那间厢房,房间早已被收拾过来,半点瞧不见旧人的影子,他无意间想起兜里的银针,取出一枚丢进茶水里,茶水片刻发黑。

    显然是有毒的!

    毒针?大火?自杀?有了毒针为什么还要放火?既然已经准备放火为什么还要用毒针?难不成,这银针不是给自己用的?

    拧紧的眉目松动。

    这银针是用来杀别人的!

    可……

    以他对嘉兴的了解,她也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为什么要拉着宫娥一起殉葬呢?看来这背后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许,嘉兴不愿意葬入皇陵,就是怕仵作检尸发现这一切吧。

    他在后院挖了个小坑,将银针细数埋下,既然皇姐她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又何苦非要扒出这个秘密来?

    第二日皇帝就派了陈自修过来劝邵准回宫。

    陈自修快人快语:“你真要出家当和尚啊?”

    邵准看他:“谁说的?”

    “前朝后院的人都这么说!”陈自修气喘吁吁的坐下喝口茶,“你让晏汀醒了后怎么办?难不成想看她再嫁别的男人?”

    邵准没有反驳,只是倒了杯茶:“我只是想暂时清净清净。”

    这话让人松下一口气。

    就晏汀刚昏倒时邵准那状态,还真有可能发疯去当和尚。

    陈自修敲敲桌:“那你打算何时回去?太子都高兴疯了。”

    “不知道。”他没给个准数,因为他要留在这里为晏汀祈福,所以大概率是她什么时候醒,他就什么时候回去吧。

    邵准留在佛印寺,每日清晨前去礼佛,一坐便是一整天。

    忽然某日寺里来了一女子,那女子衣着华贵,看着像是洛阳贵女,不过那女子从进来起,就在偷偷摸摸的瞧他,看完后又是一脸娇羞态,在女子拜完金佛后,坐在香台边一直盯着她的小尼姑开口了。

    “施主且慢。”

    贵女留住:“怎么了?”

    小尼姑抬手请她在功德箱前坐下:“施主可要算一卦?”

    贵女身边的小丫鬟见小尼姑像是什么旁门左道便拉着自家小姐不让她搭理。

    可贵女却叫住了自己小丫鬟:“不得对师傅无礼。”

    小尼姑咧唇一笑:“女施主可要算上一卦?”

    贵女往后瞟了一眼诚心拜佛的邵准:“师傅帮我算一算姻缘吧。”

    小尼姑捧着签筒一要摇:“施主从中抽一个。”

    贵女抽出后递给小尼姑。

    小尼姑看了一眼后面色大喜:“这可是上上签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