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崩塌,她无话回。

    是啊,她为什么要给他设衣冠冢呢?为什么呢?

    邵准试探性的握住她持匕首的手:“你失忆的那段时间,其实就已经爱上我了,那段时光,我永远都记着,你应该也忘不了吧。”

    她怎么会忘得掉!

    她怎么会忘掉山花烂漫的仙人谷之夜。

    又怎么会忘记自己与他情投意合相拥而眠的画面。

    “啊!”

    “陛下!”

    咣当一声匕首落地。

    以及一缕青丝也落在了地上。

    邵准喜极而泣的一把将晏汀揉入自己的怀中。

    李钰见晏汀削去的只是邵准垂落的一缕青丝后这才松下一口气。

    晏汀搁着下巴在他肩上哭:“你太坏了,你逼我,你逼迫我……”

    他埋头发笑:“我的乖乖。”

    “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在逼迫我……明明知道我杀不了你,呜呜呜呜……”

    杀了他这天下怎么办?

    虽说邵准为人是混账了些,可是没有谁比他更爱燕人了,也没有谁比他当燕皇当得更好。

    说句老实话。

    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邵准为天下奔走张扬肆意的模样。

    晏汀还是不解气的张口咬住了他的肩,邵准微微蹙眉享受着她齿间的锋利。

    回到未央宫后,晏汀因哭湿了衣襟,所以去汤池沐浴,只是邵准也跟过来了,没出声的在后面给她捏肩。

    他欣赏着沐浴在花海里的润肩嫩肤,还有精雕细琢脸蛋上密密麻麻的细汗,手指不自觉的往下走,水花一颤,晏汀猛的回头推开他,一气呵成的护住胸口。

    她警告道:“你出去!”

    他捻着手上的水珠在鼻间嗅了嗅,除了汤池中的玫瑰花香,还多了一分晏汀身上特有的草药味,甘甜中带着一丝清爽。

    晏汀被他这轻浮的动作羞得无地自容。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汤池水花波动,视线之中,男人踩着台阶下来了,温水侵透他的衣襟,将他精壮的身材显现出来,宽广而有力的肩膀,与窄腰腹肌相互映衬。

    他一步步靠近:“怕什么?”

    晏汀一指:“你不许过来了!”

    “我不过来,只是,后背你够得着吗?”他死皮赖脸的握住她的手腕,“要不给我帮帮你?嗯?”

    晏汀:“……”

    “这……这是白天。”

    他轻松搂住她的腰肢:“白天才好看清楚!”

    汤池水汽氤氲,人像是喝醉了。

    “你这样……”晏汀说,“我就真成了妖女了。”

    “我的乖乖怎么就成了妖女?”他埋头在她的肩颈上。

    “他们说你以前不重女色,却偏偏与我青天白日的……”晏汀涩得缩脖子,“不是我勾引的又是什么……”

    他笑:“错了。”

    晏汀顺着话说:“什么错了?”

    他又笑:“你不是妖女,朕才是昏君。”

    晏汀会心一击。

    她第一次发现他生得竟如此英朗。

    笑容是如此的勾人。

    其实早应该发现了不是吗?早在她失去记忆的时候,早就已经发现了邵准的英气,只是后来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的手臂青筋冒起,与通透的皮肤相得益彰。

    晏汀素来觉得男人手臂上的青筋是一个让人脸红的风景。

    如今更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若那些朝臣来找你,朕就与他们说,不是你勾的朕,而是朕,纠缠的你。”

    他轻轻咬了她耳垂一下,晏汀就被烫得浑身打颤。

    “把礼仪嬷嬷教的都学给朕看。”

    晏汀红着脸扭头。

    “乖乖。”

    晏汀终于松唇:“我不会伺候一代君王的本事。”

    邵准静静看着她。

    晏汀覆唇轻轻碰了他的脸蛋一下,深情而克制的说:“我只会……伺候自己的夫君。”

    邵准:“……”

    像是烟花在脑子里瞬间爆炸了。

    除了绚烂与愉悦。

    别无其他。

    听见那温水猛的拍打在池壁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落了地。

    满池子的玫瑰失了颜色。

    第92章

    李钰看着蹑手蹑脚从自己寝宫里出来的皇帝不禁感叹道:这还是从前那个孤军深入敌营的少年将军吗?

    大殿内的宫娥们倒是不敢看也不敢说什么, 邵准自行穿上玄色蟒袍后轻手轻脚入内殿,在香榻上的红润的脸蛋上落了个香吻后,才开始这一天的早朝。

    入朝堂, 他神色严峻, 让人不寒而栗,这便有了君王的样子,比起先帝, 更有几分明君的气骨。

    自邵准上位后, 朝局改革换面,涌现许多新鲜面孔,都是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一辈, 各个朝阳似火, 当着文武百官的面, 力争力谏不休。

    偶尔邵准也会对这种朝堂辩论感到厌烦,但更多时候是会从中得到救国良药,他也会在各位大人们争得头破血流之时,出来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