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真,凤天天平时直视师父眼睛的时候,很少。

    少到她觉得她见过,却又记得不甚明晰。

    想多看看。

    于是她没忍住,直勾勾地看了。

    那是怎样一双眼?

    如高山寒雪,清冷阴郁,却偶尔又如同破云之光,和煦柔软。

    有些矛盾,在谢云渊此人身上,却又说得通。

    正是因为平时看得少了,此时谢云渊带着问询关切的目光与她相撞,凤天天愣了一秒,倒有些不好意思哇哇乱叫了。

    云修竹趁机上前,同师父说了下情况。

    凤天天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云师兄你说的太平淡了!

    就这种小学生叙述文采,怎么能体现出她刚才的惊心动魄,怎么能体现出她的英勇无比,又怎么能体现出她的机智勇猛?!

    完全不能好吧!

    只是短暂地不好意思了一小会,凤天天便再次回归本性。

    云师兄每说到一处,她就忍不住在旁边激情补充。

    莫虚白都不禁吐槽:“到底是你说还是师兄说?你话怎么这么多。”

    凤天天回答道:“师兄主说,我补充。这叫双管齐下,让师父既能知道客观事实,又能从第一视角感受当时的情形。”

    凤天天怼完莫虚白,翻了个白眼。

    莫虚白:“……”

    气气!

    师父你又不敢也不可能碰瓷,你表现个什么?真是,毛病!

    很快,莫虚白就知道为什么了。

    说到苏旌杀完巨狼转身就要杀凤天天的时候,凤天天哇地又假哭了。

    她指着身受重伤,现在脑瓜子还在往外冒血的苏旌道:“就是这个正道败类,他欺负我!他好凶哇,我怕死了!你说他修为那——么——高,又是第一剑宗的一峰之主,竟然做出这种事?”

    “就他那身份,我哪能有防备?要不是我机智、聪明、勇敢……”

    云修竹正要打断她,接上话。

    哪知道凤天天还在继续:“无畏、果决、信念坚定,基础牢固,实力不弱,又习得一门趁手的仙术……”

    云修竹:“……”

    夸自己差不多得了!又臭又长,真是,毛病!

    “不然你们现在就见不到我啦!我就落入坏人手中,被他们这样又那样,那样又这样了!”

    就连奄奄一息的苏旌都无语了。

    该把话说清楚的时候,你把话说清楚啊!什么这样又那样,含含糊糊的搞得跟合欢宗那群人一样,张嘴就是不可描述。

    于是凤天天成功靠一张嘴,达到了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无语,只有她一个人得意的效果。

    却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嘴上说个不停,却趁机偷偷看她师父的时候,谢云渊竟然抬头,摸了摸她的头。

    顷刻间,凤天天安静了。

    于是小小的楼宇门前,只听得到一派自然之音。

    “不容易。你……和虚白,着实辛苦了。”谢云渊说道。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凤天天,此刻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般,有点茫然无措,不知如何应对夸奖,只能脸蛋微红,低头看自己的鞋子。

    头顶的微热转瞬即逝。

    鼻间还能嗅到淡淡的香气,那是师父的气息。

    凤天天迟迟没好意思抬头。

    邀功邀到一个摸头,这是她碰瓷生涯中多么惨痛的一次滑铁卢!

    可她心里并不失望。

    甚至还觉得……小赚不亏?

    谢云渊却在表扬完凤天天后,踱步到苏旌面前。

    虽然同样是表情不多,可谢云渊在苏旌面前,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气息冷冽肃杀。

    谢云渊睥睨着他,问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旌只是摇头,不说话。

    见状,谢云渊抬手便要杀了他。

    “且慢!”凤天天及时插话。

    倒不是她圣母病发作,而是她觉得苏旌现在死,死得很没有意义。

    和苏旌死斗一场,到头来还魂丹都是她自己出的,真不划算。

    凤天天扬声说道:“师父,现在杀不得。反正生擒了他们,又是我们占理,干脆绑回去,让凌云剑宗来赎人吧?”

    话刚说完,凤天天便在心里盘算,一个峰主要收多少赎金呢?总不能比林若溪那次要的少吧,这多给人苏峰主跌份。

    在蓬莱仙山那次,师父都顺着她了,这次应该也没问题。

    哪知,谢云渊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回绝。

    “你太小看魏行止了,他比我们,更想苏旌死。”谢云渊淡淡道,“他怎会在乎区区一个峰主的命?”

    苏旌不言,脸色灰败。

    他知道谢云渊说的,是事实。

    凤天天却说道:“看魏行止那斯文败类的模样,我也猜得到他不在乎这些人的人命。但他身为正道魁首,应该在乎名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