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修将果盘点心盘轻放到右手边随手可拿,牛奶递到跟前,嘱咐道:“牛奶趁热喝。”

    薛景行盯着牛奶,眉头不自觉一蹙,他不喜欢喝牛奶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但不会拒绝穆修的好意,于是他道声谢,然后拿起杯子一口气干了。

    幸好里面并没放多少糖,不过浓浓的奶味充斥在嘴里,一阵不习惯。

    穆修是知道薛景行不爱喝牛奶的,其实他也不爱喝,只是这一两年为了长高,每天都强迫自己喝一大罐,早就腻味得不得了。

    不过薛景行这一天天精神紧绷的,喝杯牛奶可以缓解一下。

    穆修看到薛景行嘴角的一层奶渍,笑着伸手抹一下,“沾上了。”

    薛景行仰头看了看穆修含笑的眉眼,掏出手帕擦了擦,“还有吗?”

    穆修认真看两圈,“嗯,干净了。”

    薛景行看到穆修的指腹有奶渍,便把手帕干净的另一边递给他,“擦擦。”

    “好。”

    小透明梁副官:“……”他的存在莫名有点多余,原来上将和男朋友私下这么黏乎的吗?

    “咳咳。”梁副官清咳两声,见两人看过来,一本正经的说道,“上将,那我先出去了。”

    薛景行颔首,“去吧。”

    梁副官出去之前,还听到身后传来腻歪的对话。

    “吃点水果,可以去掉牛奶味道。”

    “嗯。”

    “……”

    后面的话随着门掩上再也没听到。

    原本在昆祁军营时,梁副官对两人的暧昧关系还有几分存疑,现在则是完全相信了。

    看来,薛家也完全接受穆修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公布出来。

    梁副官想到目前有些混乱的时局,就理解了他们低调的行为。

    门内的穆修和薛景行可不知道梁副官对他俩的关系误会越深。

    穆修看薛景行的桌面一大堆文件,体贴的道:“你处理公务吧,我去找书看,不打扰你。”

    薛景行道:“不急,都差不多了。”他示意穆修坐下,一副长谈的架势。

    穆修便拉过椅子,坐在薛景行旁边,薛景行转过椅子面向他,两人面对面坐着。

    薛景行肃目道:“最近有很多‘眼睛’已经看向学校,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会找上你。所以,如果发现身边有什么异常,要及时和我说。”

    穆修浑不在意,“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人能对我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

    薛景行仍一脸严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得多注意。”薛景行知道穆修很强,但强者往往容易栽在无孔不入的小人身上。他担心穆修不经事,一旦有阴谋针对他,会抵挡不住受到伤害。

    自从各种功法现世,薛家就被各势力盯梢查探,而由薛景行亲自带回来的穆修,如今是重点怀疑的对象。

    一开始薛景行就有所准备,从很久之前就布了好几个疑阵,扰乱别人的打探视线,把穆修藏起来。

    但是也只能迷惑他们一段时间,最近,已经有人怀疑到穆修身上。

    如果穆修在比赛中大放异彩,身份必然藏不住。

    不过,一旦穆修的能力暴露在人前,只要衡量过得失,必然是保穆修的人多。

    但是也有人可能会不顾大局。薛景行想想还是觉得不放心,就怕某些人狗急跳墙。

    穆修托腮,“那你得看紧我。”

    薛景行点头:“会的。”

    穆修微微一笑,两人又聊了些其他话题,互相说了一些近况,随后穆修就没再打扰薛景行,自觉到一旁拿本书靠着书架看。

    他站的距离较远,不过一抬头就能看到埋头认真工作的薛景行,他心中满意。

    到最后书没看进几页,只顾着看人去了。

    晚上八点的时候,在研究所连待了半个月的卫昭兰回来了。

    彼时穆修正在客厅和薛老元帅说话,看到卫昭兰回来,站起身笑着喊了声,“伯母。”

    卫昭兰神色疲倦,眼下青黑,一看就是长期没休息好,但还是笑着回应穆修,然后和薛老元帅打声招呼,“爸。”

    薛老元帅平和道:“回来了。”

    卫昭兰点点头,然后坐在沙发上。

    “伯母吃过晚饭了吗?”穆修给她倒杯温水,关心的问道,“我去厨房热点吃的过来?”卫昭兰回来之前并未提前打招呼,薛家不知道她要回来,因此没等她。

    他们刚刚吃完晚饭不久,薛景行又去书房忙碌,穆修就在客厅陪薛老元帅。

    卫昭兰神色柔和,“吃过了,不必麻烦。”

    她喝了两口水。

    薛老元帅问:“项目不顺利?”

    “嗯,又失败了。”卫昭兰答道,语气却不见沮丧。

    像他们这些研究员,哪个不是经历无数次失败最终才得来成功,如果轻易被失败打败产生挫折等负面心态,那很难在这条路上走远。

    穆修却注意到卫昭兰的眉宇间仍有烦忧,并不单单是为研究的事,于是关心的问:“伯母可是遇到了其他烦心事?”

    薛老元帅也看过来。

    卫昭兰揉揉眉间,有些烦躁的说道:“穆崧这两年越发不像样了。”

    薛老元帅一针见血道:“那小子本来就不怎么样。”

    卫昭兰这次并未反驳,她似乎是真看走眼了。

    穆修听到一个耳熟的名字,下意识看向卫昭兰,“穆崧?”是他所知的那个人吗?

    卫昭兰见穆修疑惑,便解释道:“穆崧是我的一个学生,曾经是个很厉害的天才,可惜……”

    穆崧是七年前东盟科技大赛的冠军,以最先进的智能理念扬名于世,被以“mu理论”载入教科书。

    卫昭兰当年是见才心喜,打败众多前辈收为自己的学生。

    哪怕后来知道穆崧的知识基础很薄弱,也以为是因为孤儿,没有良好的教学环境导致的,还很耐心的从头开始教导他。

    最初,卫昭兰怜惜他孤儿的的身份,把他带回薛家,想当半个儿子照顾,不过并不受薛家其他人的欢迎,薛老元帅还曾评价说此子心术不正。

    卫昭兰那时被穆崧出色的天分迷了眼,兼之他在自己面前一直表现得很谦逊,觉得是他们多虑了。

    穆崧似乎知道薛家其他人并不喜欢他,此后就没再主动提去薛家,卫昭兰那时心怀愧疚,对穆崧更好了。

    不过似乎仅是mu理论就耗尽他的天分,此后他的表现平平无奇,甚至还不如一些优秀学生。

    这些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最近发现,似乎穆崧并不是她印象中的,谦逊温和有礼有上进心的孩子。

    卫昭兰对他越来越失望了。

    卫昭兰并不会把过多的负面情绪带回家里,她只略微提一下,便不多说。

    “说来,你们都是姓穆,也算是有缘了。”还同样是个孤儿。

    穆修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隐瞒,便道:“如果您说的穆崧是从天使孤儿院出来的,我想我应该认识。”

    卫昭兰诧异道:“他是从天使孤儿院出来的,你们小时候是在同一家……”这么巧?

    “是啊。”穆修眯眯眼,“穆崧这个名字,在我们孤儿院可是如雷贯耳。”毕竟是从他们孤儿院出去的“名人”。

    “我们那的孤儿,除了知道自己姓氏的,其他小孩都随穆院长的姓。”而他和穆崧,都是婴孩时就被遗弃的。

    卫昭兰只知道穆修也是孤儿,但没想到还有这番渊源。

    “那你们……”

    穆修笑笑道:“我们很久没联系了,自从穆崧哥哥离开后,我们就断了联系,后来我离开孤儿院,就不太清楚了。”

    卫昭兰听出穆修的潜台词,穆崧自到第一区后,就没再回养大他的地方,哪怕打个电话。

    卫昭兰不敢置信,穆崧会是这样的人。

    如果是三年前,或许她还存在犹疑,但现在,她心里其实已经信了。

    更何况,哪怕她认识穆修比较晚,也更相信他不会说谎……

    穆修一直没去打听穆崧的情况,倒不知道他混得这般好,还成了伯母的学生。

    如果他以后腾出手去收拾这家伙,还得考虑一下伯母的心情,不过现在看,还没等他出手,穆崧就先一步把自己的保护伞给拆了。

    他暗暗的想,等伯母彻底对穆崧失望,他就可以随手解决了吧。

    卫昭兰不想继续在穆崧身上讨论,也看出了穆修和穆崧的关系似乎不太好,便转移话题。

    “听说你晋赛了,真厉害!恭喜!”卫昭兰偶尔会关注一下穆修的校园生活,尤其知道今天是个人选拔赛和团体赛的第一天比赛,特地问了同事穆修的比赛情况。

    在知道穆修两边都晋级了,卫昭兰很为他高兴,心中极为骄傲。

    穆修被心上人的母亲这般赞美,心里高兴,嘴上谦虚的道:“其实也就一般般厉害,纯粹是运气好。”

    卫昭兰看出他眼底的高兴,心情顿时明朗,她笑道:“老师们对你评价很高,说你定会成为一匹黑马。”

    “等到了决赛,我一定来为你加油。”

    穆修弯起眉眼,“好。”

    没再说多久,穆修看到她眼底的疲惫,便关心道:“伯母早点休息吧。”

    “嗯。”卫昭兰的确有点熬不住了,在家里她的精神松懈下来,困意一直在上涌。

    “爸,那我先上去了。”

    薛老元帅道:“去吧。”

    卫昭兰便上了楼。

    穆修看时间不早了,道:“薛爷爷,那我也上去了。”

    薛老元帅颔首。

    穆修上了楼,经过书房时,想了想没去打扰薛景行,回了自己房间。

    他回了自己房间,拿过光脑半靠在床边。

    最近忙着训练那几只,他都没怎么在网上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