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忍住,佘宴白笑出了声。

    “爹爹?!”眠眠震惊又伤心,难过道,“我都这么惨啦,爹爹还笑,呜,我不要活了,呜……”

    佘宴白把怀里的小龙崽搂紧了些,笑声却越来越大。

    “呜……爹爹已经不爱我了,哼,不要爹爹抱,爹爹坏!”眠眠生气了,挣扎着要从佘宴白怀里出来,闹着不要爹爹抱了。

    “不生气,爹爹错了,爹爹不笑眠眠了。”佘宴白按住怀里不住挣扎的小家伙,艰难地忍住笑意,欲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他。

    熟料却被一旁低头沉思了良久的星星,拉了拉袖子。

    “嗯,怎么了星星?”佘宴白转头看向一脸凝重的小金龙。

    星星严肃道,“爹爹把我的角割下来给眠眠哥哥接上吧,我的角还活着,应该能用。”

    说着,他光洁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对小小的金角。

    佘宴白一愣,上上下下地看了星星好几眼,遂确定他家二崽所言的这番话竟然是认真的。

    龙角之于龙族,更甚于头发对人族的重要性。缺角断角等等,对龙族来说,可谓是一个重大的打击。不止会影响一头龙的美丑,角有损,还会削弱一头龙的战斗力。

    佘宴白没想到,星星为了让眠眠不再伤心,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星星又召唤出诛邪剑,推到佘宴白手边。然后他微微低头,闭上眼,显然他说要献角给眠眠,不是在说笑,而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开始吧,爹爹,我不怕疼。”

    “不要!”眠眠一听,也顾不上和佘宴白闹脾气了,连忙拒绝道,“我宁愿做一头丑丑的秃龙,也不要星星弟弟的角!”

    星星睁开眼,看着他,“可是你很难过。”

    “难过也不要星星弟弟牺牲自己的角!”眠眠红着眼吼道,“我都掉了角难过死了,爹爹气我!星星也气我!你们坏!”

    第一次被一向宠着他的眠眠哥哥这样说,星星低下了头,既无措,又委屈。

    眼睛一眨,泪水就流了出来。他是个安静的小龙崽,便是连哭,都是默默无声的。

    而眠眠发现他一向宝贝的星星弟弟哭了,也难过得不停掉眼泪。

    他伸手把星星拉过来,抱住哭道,“呜,星星……”

    望着怀里哭成一团的小家伙,佘宴白这下是真笑不出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道,“你俩是不是忘了,龙族幼年时有换角期。现在那月牙似的小角不脱落,以后怎会成出像你们阿爹那样漂亮又威武的大角?”

    佘宴白的话像一声惊雷,瞬间使两个正在哭泣的小家伙止住了声,扭过头呆呆地望着他。

    “换……角期?”

    “意思是,掉了小角,会长出大角?”

    “嗯。”佘宴白抱起两个傻住了的小家伙,出了汤池。

    一道温和的仙力掠过三人周身,带走了他们身上的水渍。又拂过地面,令其重新变得干燥。

    “那我岂不是白哭啦?”眠眠趴在佘宴白肩上,忽然觉得心好累。

    经佘宴白的提醒,两个小家伙便开始回顾那长长的传承记忆,果真从里头找到了关于龙族换角期的相关片段。

    星星倒是松了口气,只要他眠眠哥哥的角还能长出来就好。

    “对,白哭了。”佘宴白笑道。

    他把两个小家伙放在干净的床上,帮着穿上一身里衣后,才用柔软的被褥盖住。

    眠眠摸了摸额头,眨巴着湿润的眼睛望着佘宴白,忽然哼唧道,“爹爹今天好坏呀。”

    佘宴白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下,笑道,“还坏吗?”

    眠眠嘟了嘟嘴,想了想,说道,“再亲一下就不坏了。”

    佘宴白失笑,果断又亲了下,接着一转头,又在他家二崽的额头上也亲了两下。

    于是两个刚刚哭过的小家伙,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玩了大半天,又哭闹了一场,故而他俩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感到眼皮渐重,在佘宴白的哄声中,渐渐睡去。

    佘宴白坐在床边,一直等他俩彻底睡着,又为其掖了掖被角,才赤着脚离开,步伐轻快地走向位于侧殿另一头的书房。

    吱呀一声,推开门走进去。

    屋内,伏案疾书的男人闻声停下。

    转过头,深邃的目光顺着佘宴白含笑的脸庞一路向下,最后落到那绯红衣摆下,赤着的一双雪足上。

    脚趾似玉笋,瞧着分外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感谢在2021-10-1523:53:39~2021-10-1623:28: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7421068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7章 仙界篇09

    微凉的晚风越过门槛,拂过那飘逸的绯红衣衫,轻盈的衣摆扬起又落下,将那双赤i裸着的玉足遮去大半,只隐隐约约露出一点脚尖。

    敖夜目光一凝,英气的眉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薄唇抿起。

    明明刚刚还是一派温柔喜悦的神色,这会却凭白显出几分不悦来,明显得教人想不察觉都难。

    佘宴白站住,挑眉望了过去,“怎么,不欢迎我来?”

    敖夜把手中的毛笔放在青色的笔山上,摇了摇头。

    佘宴白却好似没看到一般,耸了耸肩,唉声叹气道,“既然不欢迎,那我就回去好了。唉,这才成为伴侣不过百多年,某人就没了新鲜感,连看我一眼都觉得烦,真真是薄情寡义负心——”

    脚下一转,绯红的衣摆旋开,如一朵盛放的红牡丹。只是这朵散发着冷香的秾艳红花还没离开原地一步,就被那及时离开案边,阔步而来的黑衣男人一把从后面抱了起来。

    “……郎。”

    这一个字被佘宴白含在舌尖许久,才缓缓吐出。就好似晨间,一滴晶莹的露珠在娇艳的花瓣尖上坠了良久,才悠悠落下,滋润了其下干渴已久的土地。

    敖夜垂眸,长密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晦暗的阴影,翘起嘴角应了一声“嗯”。

    佘宴白轻轻一笑,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宽松的衣袖徐徐滑落,露出两条骨肉匀称的白皙手臂。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笑道,“看来郎君对我还是有几分兴趣的呢。”

    敖夜眼睫一颤,眸光愈发暗沉。

    只是想起尚未完成的事,便硬是忍住了身上的冲动,低声道了一句“别闹”,遂抱着人回到了案边。

    见他渐重的呼吸只瞬间的功夫就恢复了平稳,佘宴白微讶,没料到他竟会是这个反应,顿感郁闷。

    于是那搭在男人肩头的手,渐渐地动了起来,摸上后颈用冰冷的手指缓慢地比划着,好似在寻找合适的下手位置,好一举击杀手下不乖顺的猎物。

    然而最后,这冷血的猎人还是心软了,只并起两指,轻轻地拧了下男人的后颈肉,以示不满。

    敖夜又坐回那冷冰冰的椅子中,把佘宴白放在自个腿上,一手揽着爱侣柔韧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搭上案面,翻开一本书册,认真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快,不薄的一本书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看完了。然后,他执起笔,在一旁的纸上写了几笔。

    顿了一会儿,他放下笔,面前又出现了一本用仙力凝聚而成的书册。

    敖夜皱着眉,继续翻看,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而认真,俨然已全身心投入其中了。

    佘宴白这下是真惊诧了,不禁扭过身子,仰头问道,“我在你怀里,你还有心情看书?阿夜,你可是改名换姓为柳下惠了?”

    他不由得怀疑,是否因着两人相处久了,自己对这男人的吸引人便真的大不如前了。

    明明他刚进门时,这男人的眼睛还紧紧地盯着他的脚,目光炙热得几乎要烫化了他的皮肤。

    可现在倒好,这人说当君子,就真成了那坐怀不乱的君子。

    他甚至怀疑,敖夜可能都忘了怀里还有个他。

    “阿白,此乃正事,拖延不得。”敖夜腰微弯,下巴置于爱侣的肩窝里,解释道。

    那揽着佘宴白腰身的手渐渐收紧,好教他不开心的爱侣知晓自己的身体,其实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冷静。

    佘宴白眸光微闪,双颊生粉,不大自在地扭了扭身子,似乎想远离渐热起来的某物。

    “别动,阿白。”敖夜手臂一紧,按住了佘宴白。

    佘宴白茫然又无辜地回望着他,“怎么了?”

    敖夜闭了闭眼,唇贴上爱侣的薄而小巧的耳朵,哑声道,“阿白,正事要紧。”

    许是竭力在忍耐,他额角隐隐有细汗冒出,白玉似的脸庞从眼下升起红云,一直红到了耳后。

    这正事本应数日后方开始进行,但谁教仙界诸人,佘宴白竟认识大半,一来就帮敖夜完成了记录众仙生平一事,于是这正事便自然而然地提前至今日。

    两个小家伙乃龙族,幼年期远比上界的妖魔两族长,如今心智尚不成熟,自是帮不上什么忙。而佘宴白自从多年前身旁有了孔玉做帮手,除杀仇人外,鲜少再亲自操劳。

    且敖夜也不想辛苦佘宴白,以致于最后这大大小小的事,便全落在了他一个人头上。

    佘宴白捧住他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会,忽然笑叹道,“你啊……我算是明白为何扶离执意想让眠眠一个尚未长成的小龙崽做这个劳什子的仙帝了,眠眠虽年幼,但有你这个做过凡间帝王的慈父帮着处理事务,便也不妨事。而有我在这威慑着,那些个知道我厉害的仙人想兴风作浪,就得三思而后行,以免惹着我了下场凄惨。待日后眠眠长大,你我撒了手,他也有星星这个血脉相连、感情甚好的亲兄弟辅佐在侧。”

    敖夜听了,淡淡一笑,“扶离先生毕竟是天道,所思甚远,非你我所能料。”

    “啧,你还夸他。”佘宴白瞪了他一眼,“这哪是眠眠当仙帝,分明是我们一家四口都被绑在了这冷清的天宫里。”

    敖夜低下头,吻了下佘宴白挺翘的鼻尖,温柔道,“只单单他让我在两千年后活过来,且再遇见你一事,就足以令我原谅他所做的一切。”

    佘宴白轻哼一声,不再提及此事。

    “等眠眠大了就好了,到时候我们便能长久地独处……”敖夜道。

    熟料他的遐想还未开始,就被佘宴白迎头泼了一大盆冷水。

    “你觉得依着眠眠那黏人的性子,你能美梦成真吗?”佘宴白打趣道,“小心到时候,你真的是一个人独处了。”

    敖夜沉默了,半晌后叹道,“你所言……确实是个问题。”

    而他本身又极为喜爱佘宴白为他诞下的两个小家伙,到时候只要眠眠一撒娇,他能不能坚持要和佘宴白搬出紫霄宫都是个问题,更遑论奢想长久的两人时光了。

    叹息一声,敖夜便将此事暂且搁置起来,目光又落在了那案上写了大半面的纸上,说道,“我初步草拟了一份,你瞧瞧如何,可有什么修改意见。”

    他手一伸,拿过那张纸,在佘宴白面前展开。

    而那纸上所写的一列列端正大气的墨字,便是敖夜用了大半天所做的正事——为这偌大的仙界制定出一些简明可行的天条,以约束众仙的言行,而触犯者则会受到相应的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