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其实暗地里还是怕他的,许嘉平的身上总有种危险的气质,让人又想靠近又害怕。哪怕他们老是单方面跟着许嘉平,但总感觉到他身边有一座高墙,把谁都隔得远远的。

    “那老大?我们先走了哈。”柳浩扯了扯陶可的衣袖,和许嘉平道别。

    不知道为什么,老大的眼神好可怕,楼梯拐角有什么东西吗?

    逃命的本能使他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脚底抹油一溜烟逃跑。

    等两人不见踪影,许嘉平对着一片黑暗反问:“还不出来?”

    宋季秋第一次亲眼瞧见许嘉平身上没收敛好的戾气,充满侵略性。

    但他其实并没有像旁人想象中的那么适应不良,反而心里难受极了。

    上一辈子他与许嘉平的相见正好与香烟有关。

    他躲在宴会的黑暗角落忙里偷闲,没想到许嘉平也走过来,他的嗓子似乎不舒服,咳嗽了好几声。

    他听得有些不舒服,走到许嘉平身边递给他一颗薄荷糖:“吃了会好点。”

    那时的许嘉平漆黑的眼底流露出一丝诧异,安静接过,解释一句:“烟抽得太狠了。”

    他们日益熟悉之后,他曾经劝过许嘉平戒烟,但许嘉平已经对烟成瘾到了影响健康的地步。许嘉平反反复复戒了好机会没成功,剥开一颗糖,笑着告诉他:“你要是回到高中,我刚碰到烟,或许能劝住我。”

    现在他回到高中,可是许嘉平也不理他了。

    宋季秋走下楼梯,来到许嘉平面前。

    对方的神色懒散,手指夹着的那点猩红火光时明时灭,仿佛远方会呼吸的灯塔。

    “怎么?好学生。”他抬了抬眉,“想好要搬走了?”

    稍微靠近一点,许嘉平身上被烟草味掩盖的草木气息钻进鼻子,有股野蛮生长的韧劲。

    宋季秋拉住书包抿唇,避而不答这个问题。

    许嘉平比宋季秋高上半个头,一垂眸就会撞进对方清亮的眼睛里,干净澄澈,像天上柔软的云朵。

    毫无攻击性。

    他的喉咙里莫名起了难以忽略的痒意,在心里骂了一声“草”。

    倒衬得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似的。

    烟头默默燃烧,多余的一点烟灰掉落在宋季秋的手背上留下一小块红印,许嘉平下意识移开,马上被宋季秋抽过他指尖的香烟。

    宋季秋得意洋洋地特意到对方面前晃一晃想要炫耀,接着朝烟尾一吹以为能熄灭,没想到火星“噌”的亮起,顿时呛得眼周红了一圈。

    许嘉平被这番神操作他妈的气笑了,抓过他的手腕借力让他把未尽的香烟往水泥墙上摁灭:“小傻子,你会不会?”

    “许嘉平!”不远处瞧见这一幕的元林冲过来,拍掉许嘉平的手,“你别欺负他。”

    许嘉平语气森冷:“你找死?”

    元家和宋家是世交,但在许嘉平还是宋家的少爷的时候,元林和他不对付,根本玩不起来。等到宋季秋被认回来之后,元林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弟弟可爱,单方面宣布要和他成为好朋友。

    人和人之间的气场果然是个玄学。

    元林有点发怵,他从小就没打赢过许嘉平,导致许嘉平站在那里他就有些害怕,但宋季秋小胳膊小腿的,他油然而生一种保护弟弟的使命。

    “元林。”宋季秋先出声缓和气氛,“我们去医院吧,再迟点就要天黑了。”

    他拉着元林往外走。

    元林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你说你好好的给什么小狗撑伞,结果淋了雨自己感冒一周还没好,那是什么品种的狗值得你费心费力,你不是挺怕狗的吗。”

    宋季秋一阵心虚,拉住元林要他小声一点。

    上回元林无意间知道他是淋了雨才生病,非得寻根问底,宋季秋怕元林听见许嘉平的名字就会起冲突,只好随意胡诌把伞给了一只路过的小狗。

    “等等。”许嘉平叫住他们,似笑非笑,“给小狗撑伞?”

    第5章

    元林不明所以,非常不爽许嘉平拦住他们的行为:“干嘛?我弟心地善良,你连一条狗的事都要管?”

    宋季秋默默捂脸。

    这狗就是他你说他该不该管。

    许嘉平手一伸拉过想偷偷溜走的某人的书包带,轻而易举拽到自己面前:“说吧,怎么回事?”

    宋季秋哪里敢承诺,迅速编出另一个谎言:“我那天后来又给小狗撑伞了。”

    “是吗?”许嘉平显然没相信。

    元林转了转不灵光的脑子,总算明白:“你因为他才淋雨生病的?”

    宋季秋没吭声。

    元林左眼写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右眼写着“孩子大了胳膊肘往外拐”。

    许嘉平满不在乎,语气带了几分玩味:“我让他帮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