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迹踩着箭矢走到旁边,他的脸和往常一样冷着,没有什么表情。

    凤栖飞却看见他眼底积着厚厚的寒霜,冰冷的眸子里映出的火光更像是一簇暗火,带着她不明了的意味。

    随着亮光靠近,她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地砖,火光摇曳下,她觉得这处地砖下面应该是空的,本身就只有薄薄的一层。

    她鬼使神差地抬脚踩了一下,异变突生!

    地砖从中间的缝隙向两侧下坠,露出了一个入口。

    而与此同时,一扇石门由上而下,极快地闭合了密室的门。

    紧接着又是熟悉的‘咔哒’响声。

    这一次,她清晰地听见了机关转动的声音。

    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她毫不犹豫地准备跳下身前不知深浅的入口,却看见陆无迹熄灭了火折。

    在光亮消失的一瞬间,她瞥见了他抽刀的动作,以及眼中晦暗的火光。

    这人竟然想硬抗成百上千的箭矢,疯了吧?!

    在机关射出利箭的一瞬间,她拉住他持剑的手臂,用力将他一起带了下去。

    第13章

    凤栖飞感觉自己踩在了一块有弧度的木板上,触感非常厚实,她保持着平衡没有乱动,四周很黑,什么也看不见。

    在他们刚落下的一瞬间,头顶上的入口就关闭了。

    在黑暗中,五感变得十分灵敏,凤栖飞却几乎没有感受到另一个人的气息。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往旁边抓了一下,突然被人从手腕处握住,那人没有用力,只是虚握着,随后便放开了。

    “青蝉执首一定后悔跟我进来吧。”原本算得上清润的声音现在带了一丝干涩,将尖细的部分放大了些。

    “不是,您点名要我协助,就是为了让我在门口望风是吗?”她瞪着黑暗中的某一处,觉得有些不可理喻,“那您应该早些说清楚,再说我进来的时候也没见您阻拦啊。”

    眼前什么也看不清,她却终于听见了那人的气息,缓缓两下起伏之后便又没有了声息。

    看他情绪有些变化,她还正想听他反驳呢,没想到这就忍了?

    她又细细听了两息,却再也没有起伏。这人是龟息派的传人吧,两人离得这么近她都听不见?

    虽然这个门派她只在一本很不靠谱的古籍里见过。

    她状似随意地往后退了一步,几乎与他持平。

    然后缓缓放低了呼吸,脚下找准稳当的着力点,顷刻间,出手如电!

    掌风似刀,直击他的身前,她摸不准他命门的位置,只能打哪算哪。

    在快要触到衣服料子的时候,手被人抓住了,被一只手掌紧紧箍着,几乎动弹不得。

    冰凉的手触在她的肌肤上,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指腹上的薄茧。

    “执首如果想打架,这里不是个适合的地方,不如留些力气,想想怎么出去吧。”他淡淡道,说完便松开了手。

    凤栖飞一根一根放松着被捏痛的手指,向前走了一步,“陆师爷的功夫如此高深,想来也不会被这些小小机关困住。”

    她俯身蹲了下去,用手摸了摸身下的木板,光滑而干燥,于是便直接坐了上去,“麻烦您点个火吧。”她将腿盘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良久的沉默过后,身后亮起了火光,四周都被照亮,景象一下就显了出来。

    这里是一处不大的密室,四面都是墙,站起来伸手就能触碰到入口的砖块,而下面凤栖飞低头看了看。

    她身下竟然是一口棺材!

    轻吸一口气,她眨了眨眼,这是给来这里的人准备的?还是说想让他们陪葬?

    她原地转了个身,看向靠在墙上的陆无迹。

    他垂着眼,落下的睫毛修长而浓密,他的嘴唇很薄,却有很好看的唇峰。

    一只手懒散地举着,火折被握在虎口处,十分稳当,他视线落在虚无处,应该在想着什么事情。

    凤栖飞欲言又止,停下正要说话的动作,放松了身体,眼神转开落在别处,也是一动不动。

    两人被关在这墓室里,竟然都不慌张也不着急。

    只有火光静静地燃着,但这一次,它再也没有随风跳动过。

    片刻后,陆无迹回神,他下到棺材旁边的平地上,将火折平稳地立在棺材正中,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

    凤栖飞挑了挑眉,看来这位也还算是个正常人,真不至于叫人干活还不给饭吃。

    他拿出来之后没有马上打开,看着手里的油纸包好像想起了什么。

    凤栖飞受不了他这副慢吞吞的样子,一把拿过油纸包,两下就把它拆开来了。

    里面是两个白面烤饼,是这一带很常见的面食。

    刚出锅时也是喷香的,外面酥脆,里面软嫩,这种饼的水分不多,可以保存较久,很适合长途赶路的人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