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让游大人弄点粥来吧。

    ——

    天刚蒙蒙亮,小楼笼在一片晨雾里。

    四周很安静,只有隔壁店院子里养的鸡长鸣了两声。

    凤栖飞穿着粉白色束腰垂袄,披了一件重绣孔雀蓝开衫外袍,慢步下楼走到鱼缸边。

    白木盖子上果然躺着一只张着嘴瞪着眼睛的死鱼。

    她任死鱼躺着,将盖子拿到一边摆放鱼食的架子上。

    鱼缸中的水很清,水面漂着三四片睡莲叶,鱼缸底下还有一些假山,水草和圆润的鹅卵石。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将莲叶拨开,数了数鱼。

    原本有一条金黄,两条黑花,三条纯白。

    现在两条黑花都没了。

    这么喜欢黑色,果然是干黑心事儿的!

    她面无表情地将盖子放回去,另一只手从袖中伸出,将纸笔拍在盖子上。

    然后抬手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菁娘子起床刚出房门就看见院中站着的东家。

    她梳了一个侧垂髻,插着一根垂丝钿银蝴蝶坠,两叶蝴蝶坠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着,使她淡雅脱俗的身影更显绰约。

    菁娘子快步走上前,“姑娘起得真早,您这是在干什么?”

    凤栖飞刚刚收笔,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道:“菁姐,你来得正好,待会帮我把这张纸贴在盖子上。”她将纸递给菁娘子。

    “好,好,我待会就贴。”

    菁娘子抬手接下,那上面草书游龙,力透纸背,写着:再杀我鱼,后果自负。

    凤栖飞拿出鱼肚里的东西,转身上了楼。

    她将房门关上,来到桌前将棉布包着的东西倒出。

    先是一个珠子弹了出来,凤栖飞没去看,因为她发现除了珠子还有别的东西。

    是一个霜兰色的小瓷瓶。

    瓶身上贴着一张纸,书曰:樾醉。

    这是什么?

    她眼中好奇,打开瓶塞,将瓷瓶放在鼻尖闻了闻,转瞬间,脸色突变!

    樾醉,原来这味毒叫樾醉,当年被人悄悄下毒,毒杀了她贴身丫鬟兰莺的那一味剧毒。

    她本身对毒药极为熟悉,却对这个毒毫无头绪,不管在朝堂还是江湖上她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找了这味毒很久,却一直没有任何线索,现在被人送上门来,她便一刻也等不了。

    待天更亮了些,她估算着城门已开了,便换了衣服,将头发束高,去院中牵了马。

    刚走到街道上,竟碰见了李铭昀。

    他独身一人站在街边,一副早已等在这里的模样,见她牵着马出来,眼中的光兀的亮起,轻咳一声,扬起笑脸。

    他款步迎上来对她道:“青蝉姑娘,这么早就出门办事,还牵着马,你这是要去哪里?”他穿着窄袖的中长衫,腰间配着刀。

    凤栖飞正想上马,这下只好摸摸马背,牵着绳缓缓往前走,“李巡检,你怎么在这?我是准备要出城的。”

    李铭昀笑着回道:“那个陆师爷不是进牢里蹲着了吗?我看游大人好像是让他帮着你在查盗粮的案子,这下你少了助力,我就想着来帮你。他能杀三个人说明有些功夫在身上,但是我绝对不比他差。”

    凤栖飞看着路口处一盏破碎的灯笼,道:“多谢李巡检好意,盗粮这件案子并不是由我查,我昨日去粮仓只是想随便看看。”

    两人拐过弯,走到主道上。

    李铭昀点点头,“是这样啊,那你现在出城是为了什么?需要我陪着吗?今日我休息,一整天都有空。”他顺着路沿向前走着,眼睛却一直看着身旁的人。

    凤栖飞淡笑道:“我去找章海章大人。李巡检乐于助人,我却之不恭,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铭昀看她拒绝,也没有继续纠缠,只道:“章大人应该没在营中,巡检司与守备的院子只一墙之隔,今天天没亮,我就听见隔壁传来不小的动静,应该是章大人回了府衙。”

    凤栖飞抬眼看向他,“是吗?竟是如此,幸亏遇见了李巡检,不然就要白跑一趟了。”她拱拱手,“我先去衙门了,李巡检自便。”

    她说罢便掉了头,走回路口处时,拉着马让它朝着茶馆的位置,马眼正对缘起阁的招牌,然后拍拍马头,道:“餮餮,自己走回去,不然可就没吃的了。”

    接着俯下身,给马仔细指了指方向,然后轻拍马臀,让它自己回去了。

    她顺着熟悉的街道往前而去,李铭昀静静立着,看着她的身影远去。

    第21章

    知州府的大门敞开着,两座石狮子端坐在大门两侧,守卫持刀肃立在旁。

    凤栖飞迎面从门前经过,刚想转入右侧街道中,就听见章海的声音从衙门里传来。

    他竟然在知州府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