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进来查看,脑袋上差点吃了一只陶瓷茶托,多亏他眼疾手快,往旁边躲了一下,才堪堪避开。

    “滚出去!”结果刚进门就被周博谦呵斥了一声。

    那人不敢抬头,躬身退出了房间。

    周博谦双手攥紧了拳头,目眦尽裂,肩膀微微颤抖着,“周博衍,都是因为你……”

    “阿嚏!”周博衍正看着书,忽然鼻子一痒。

    “少爷,可是冷吗?”安泰正准备去把周博衍的披风拿来。

    周博衍对安泰无微不至的关心深感无奈:“我这上头有暖阳照着,怀里还抱着汤婆子,哪里还会冷?安泰啊,你家少爷也不是陶瓷做的。”

    安泰回怼:“是啊,您不是陶瓷做的,您可比陶瓷金贵多了。”

    碧月站在周博衍身后都要忍不住笑了,低着头没吭声。

    周博衍不满地撇撇嘴,只是玩笑,他也不介意。

    这书看久了难免乏味,周博衍吩咐安泰去取棋盘。

    安泰不会下棋,所以平时只能看着周博衍自己和自己对弈。

    此时的碧月也正看着周博衍一人分饰两角,在棋盘上和自己过不去。

    周博衍每下一步都会纠结半天,过一会儿,碧月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抢在他前面从棋盒里夹出一只白子,落在了那枚黑子的上方。

    周博衍有些讶异:“姑娘会下棋?”

    碧月:“会一点皮毛,若是陪少爷玩玩应该勉强可以。”

    周博衍高兴地让她入座,同样谦虚地说道:“我也不精通,只是打发时间罢了,姑娘会下棋为何不早说?不然我就可以早些与姑娘对弈一盘了。”

    碧月神色仍旧淡淡的:“您没问。”

    周博衍被堵的没话说,只好默默下棋。

    一旁的安泰看不懂棋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守在一旁,他很欣慰,终于能有人陪着少爷玩了,虽然这姑娘脾气有些奇怪,但是对少爷还是不错。

    “姑娘除了下棋可还会些别的?可曾读过书?”周博衍落下一子,顺势问道。

    碧月摇了摇头:“只认得几个字罢了,且不善书。”

    她的字在霖铃阁是出了名的丑,不仅丑还丑的很有个性,有些人凭着一手好字让人认出来,她可以凭着一手烂字红遍霖铃阁。

    每次给下门传信,都不用署名字,人家就能认出来。

    “不用问了,这准是杀门的碧月写的,就这一撇都能出沐涞国了。”

    这是碧月在霖铃阁唯一的污点,但是她不想消,也没办法消。

    “我的字倒是还算拿得出手,要不有空我教姑娘?”周博衍试探地开口。

    碧月挑眉,抬眸看向他,眸中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寂灭下去。

    她这双手除了杀人的刀,怕是再握不住其他东西了。

    “不劳烦少爷了,我的字只怕是没救了。”

    “有没有救,试一试就知道了。”周博衍继续劝她。

    碧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博衍被她盯得不自在,一枚黑子落错了地方,反为碧月的白子做了嫁衣。

    碧月微微一笑,“好啊。”

    说罢落下一枚白子,棋局已定,她赢了。

    周博衍只好认输,开怀一笑:“看来姑娘适才谦虚了。”

    “都是少爷谦让,碧月才侥幸赢了一局。”

    二人相视一笑,这宅子终于比往日多了几分生气。

    第十一章

    入夜,安泰扶着周博衍去床上,熄了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见碧月仍旧守在门外,便笑道:“碧月姑娘辛苦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不需要安排人守着吗?”碧月朝卧房看了一眼,想起他上次夜里发烧的情景,这若是没人守着,万一半夜又发烧,一命呜呼了算谁的?

    “我也想,不过少爷不喜欢让人守在门口,少爷睡眠很浅,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安泰一边说一边叹气。

    碧月看着他,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安泰才是周博衍的亲爹。

    “既然这样,我就回去了。”碧月不再多说,转身回了后院。

    经过她这几天的观察,发现周博衍的作息很规律,辰时起,亥时睡。

    如此一来,她就有了行动的时间,碧月决定明晚就去刘玮的外宅夜游一番。

    谁料第二天清晨,周博衍辰时不到就已经起了。

    碧月带着半夏和初雪在门外守着。

    她正听着半夏和初雪的哈欠声,站着闭目养神。

    忽然听见房内传来了动静,碧月立刻睁开眼,上前敲门:“少爷?”

    果然听见里面的人应了一声,声音很小,像是没有力气一样。

    碧月推开门进去,见他扶着床柱去捞自己的衣服,但他的双腿就是摆设,只能努力将身体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