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这么大规模的屠杀,街上的行人不可能一点动静都听不到,但是很诡异的是,当天晚上并无行人路过,也没有人看见有什么人马从路上经过。

    现场也未发现那些人的任何线索,县主有些头疼地捏着眉心。

    周博衍感觉呼吸都有些紧,他现在愈发觉得碧月和这件事有关,她会不会受伤?

    会不会遇到危险?

    这让周博衍越想越害怕。

    县主在一旁唤他:“阿衍?阿衍?”

    正要拍他一下,就见安泰带着一个侍卫进来,朝她行了礼:“县主,仵作请您过去一趟。”

    县主起身,不放心地看着周博衍,冷声道:“知道了,这就走。”

    转而又吩咐安泰:“安泰,照顾好阿衍。”

    安泰扶手:“请县主放心。”

    县主点了点头,带着那名侍卫离开了院子。

    “安泰……备车,我要去樊家布行的分店看看。”周博衍低着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安泰没听出他声音的异常,但是想起自己听到的事,便劝他:“少爷,那地方出了命案,最好还是……”

    “备车!”周博衍大声地截断了他的话。

    安泰被这声音吓得愣住了,连忙道:“是,我这就去。”

    半个时辰过后,安泰推着他出现在那分店的门口。

    两扇门已经被封条封上了,安泰劝他:“少爷,这地方也进不去,咱回吧。”

    周博衍没有理会:“推我上去。”

    安泰无法:“是。”

    周博衍坐在窗前,小幅度地掀开窗户,透过一条缝看清了里面的场景,一地的血,一道冷风从窗口飘出,从他的脸颊划过。

    周博衍淡淡地收回视线,究竟是什么人,会有如此狠辣的手段?

    那一地干涸的血迹让他闭上眼就能看到尸体一样,让他不敢细想。

    他捂着心口,咳嗽几声,懒懒地抬起手,吩咐安泰:“回吧。”

    碧月,你到底在哪儿呢?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转头又瞅了一眼那阴森森的房子,眯着眼睛,无声地哀叹。

    车轮滚滚向前,离那分店也越来越远了……

    ——

    半个月后,碧月已经能下床了,她在房间里走了几圈,钟黎出去买早餐了。

    碧月披着外衫站在门前,晒了会太阳,时不时小咳两声。

    过路的人忍不住看她一眼,甚至还有男人蠢蠢欲动地要上去搭讪。

    他们见碧月忽然朝对面笑了一下,忍不住朝她笑的方向看了一眼,下一刻眼睛便舍不得移开了。

    钟黎抱着一袋包子,手上还提着粥。

    碧月上前帮她提着粥,看见她怀里的包子有些诧异:“这么多?”

    钟黎双手搂着那热腾腾的包子,顺便扫了一眼过路的人,将那恶心的视线扫开。

    “帮药店里的人带了点,麻烦了人家这么久。”钟黎解释道。

    碧月笑着点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她这段时间病得脑子都糊涂了,多亏了钟黎的照顾。

    “我打算今天就离开。”碧月看着呼出又瞬间散开的热气,慢慢说道。

    “我知道。”钟黎和她认识这么些年,自然是了解她的。

    “要去看看那群孩子吗?你救回来的那些孩子。”钟黎扭头看了她一眼。

    碧月自嘲地笑了笑:“那哪儿是我救回来的?诶,对了,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被接回霖铃阁了吧?”

    钟黎颔首:“在下门,有兄弟照料。”

    碧月放心地舒了口气,继而又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不敢面对那群孩子,见到了该说什么?

    那个叫李浔的孩子肯定会问她爹娘的下落,她又该怎么回答呢?

    所以还是不见为好。

    “也好。”钟黎没有多问。

    二人掀开帘子进了医堂。

    “伙计们,歇一歇吃个早饭吧。”钟黎将手中的包子放在柜台上。

    “好香啊!”早上没多少病人,大夫和伙计也不忙,就都围拢过来。

    碧月拿了个包子给大夫,朝他鞠了一躬:“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

    大夫扶她起身:“我是行医的,治病救人本就是我的职责,姑娘不必客气。”

    碧月和钟黎帮他们盛了粥,和大夫说了辞别的话。

    “你们要走啊?”大夫的语气好像还挺舍不得。

    “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还有人在等着我,所以就不多叨扰了。”碧月委婉地解释。

    大夫摆了摆手:“大夫留人本就有些不吉利,姑娘的伤也没有大碍了,只是路上还是要少些颠簸,免得扯着伤口。”

    碧月点了点头,记下了。

    大夫又将几服药帮她包好,交给她:“腹部的外伤三天换一次药。”

    碧月双手接过:“记住了,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