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显看着没什么力气的安如辉,一脸的自信,拱手道:“老臣有证据,只要陛下能派人去安如辉家中搜上一搜,证据自然就有了。”

    赵嘉珩明白了,这刘显抄安如辉的家时,已经将准备好的“证据”放进去了。

    “就算是能搜出什么来,朕也不能相信那是安如辉自己的东西,太尉大人,有些事你我是心知肚明的,今日的事朕自然会查个水落石出,就不劳太尉大人费心了。”赵嘉珩捏着手上的扳指,看着刘显,一字一顿地说道。

    刘显不依不饶:“那陛下是打算包庇安如辉吗?先帝临终之前曾嘱咐老臣要好好辅佐陛下,这些事老臣不能不管。”

    “刘爱卿!”称呼很亲切,可语气却带着杀意。

    他已经顾不上许多了,如果今天护不了安如辉,明天就会有更多的忠臣被扣上不忠的罪名,死在这刑部大牢中。

    “父皇也曾告诫过朕,不必事事都听从刘太尉的,毕竟这最后做主的是朕而不是刘太尉,您说呢?”

    刘显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他沉声道:“陛下说的是,是老臣僭越了。”

    赵嘉珩看着他手上没有招认的罪状,上面还沾着一些血迹,这是忠臣的鲜血,他是用生命在维护自己的一身忠骨,也是在拿命维护沐涞国的江山。

    “既然刘大人审了这么久也没什么进展,那就将人接进宫去,由朕亲自审问,哦对,还有安如辉的家人也一起接进宫去吧。”

    刘显已经想不出办法再行阻拦,只好心有不甘地说道:“老臣谨遵陛下旨意。”

    这话落到安如辉的耳朵里,他抬眸看了眼旁边已经快没了意识的妻儿,心如刀割。

    不过他拥护的人没有让他失望,紧要关头赶了过来,救了他的妻儿。

    出来时,安如辉拖着重伤的身子,给赵嘉珩下跪,感激地说道:“多谢陛下相救。”

    赵嘉珩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来,可惜双手力气太小,最后还是镇南侯上前帮忙将人搀起来。

    “爱卿请起。”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安如辉的家人此时也是伤痕累累,他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于是一声令下:“让安侍郎一家乘坐朕的龙撵,起驾回宫!”

    安如辉大惊:“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赵嘉珩强硬地说道:“这是朕的旨意,爱卿休要多言,快带着家人进宫治疗吧。”

    安如辉看了一眼自己奄奄一息的妻子,心中发酸,也不再多说:“多谢陛下隆恩。”

    回去的路上,赵嘉珩直接将龙撵让给了安如辉一家,与镇南侯乘马跟在龙撵之后,面上忧心忡忡。

    第七十五章

    赵嘉珩匆匆赶回皇宫,从太医署传了几名太医来为安如辉一家诊治,将镇南侯单独叫去了御书房。

    “来人,给老侯爷看座。”赵嘉珩想起今日镇南侯配合他救出安如辉的事,心中无不感激。

    “多谢陛下。”镇南侯抱拳行礼,坐在赵嘉珩安排的座位上。

    “若不是老侯爷今日鼎力相助,只怕朕是救不出安侍郎的。”赵嘉珩恭恭敬敬地朝他扶手作揖,表示感谢。

    “这都是身为人臣应该做的,陛下不必客气。”镇南侯微微低头说道。

    赵嘉珩知道镇南侯身为武将,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是直言道:“朕听说侯爷有一孙儿名叫姜博衍,此人饱读诗书为何不考功名然后入朝为官呢?”

    说起姜博衍,镇南侯面上染了些许哀伤,声音都有几分低落:“我那个孙儿原先染了寒疾,卧病在床十六年,开春时才刚刚好起来,听说正在和他师父四处游历,现如今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赵嘉珩有些意外:“他现如今不在永安县吗?”

    镇南侯摇了摇头:“雅淑前些日子还来了书信,说博衍还未回去。”

    赵嘉珩深感遗憾,他本打算亲自去一趟永安县,去见见这个姜博衍,如今愿望却落了空。

    “陛下,安如辉醒了。”一个内侍匆匆来报。

    小皇帝惊喜地抬起头:“真的?朕这就过去。”

    镇南侯俯身告退,离开了皇宫。

    安如辉正靠着床头,他的家人睡在隔壁房中,抬头看见赵嘉珩步履匆匆地进来,连忙掀开被子要下床行礼。

    赵嘉珩走过去,抬手止住了他:“爱卿平身,怎么样,伤口可有大碍吗?”

    这话是问一旁的太医的。

    太医根据诊断结果,如实答道:“侍郎大人身上总共有五十多处鞭痕,多亏陛下及时送来治疗,如今伤口已经敷了药,只要慢慢调养,是可以痊愈的。”

    赵嘉珩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沐涞国可算保住了一位忠臣。”

    太医带上医药箱,自请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