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快起来,家里来客了。”

    秧宝撩开?被子一角,睡眼惺忪道:“谁呀?”

    “田警官,”颜东铮进来道,“找你和竟革呢。”

    秧宝翻身坐起,张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找我和小?哥?”

    “嗯,问问你和竟革昨天发?现坟坑的经过。”颜东铮说着,抱起闺女,给?她穿衣,大年初一,里里外外一身红。

    头发?梳成小?辫拿红头绳系着。

    沐卉见此,转身去次卧叫竟革。

    秧宝站在大衣柜前,对着衣柜上的镜子左右照了照:“爸爸,那坑里都有什么呀?”

    “古董、手?榴弹和成箱的黄金。”

    “怎么会?有手?榴弹呢?”秧宝不解道,“不是古墓吗?”

    颜东铮没回答她,只笑道:“箱子里,还找到份日文清单。”

    秧宝脑子一转:“鬼子打劫来的古董。”

    “嗯,战败时,走得匆忙没有带走。”颜东铮牵起闺女的小?手?,带她去洗手?间洗漱,“昨晚,爸爸认了个?师傅,姓任,博物馆的馆长?。等会?儿,你和哥哥随我给?老人家拜个?年。”

    沐卉推着竟革从次卧出来,闻言问道:“人还在学校吗?”

    “嗯。”

    “怎么没请来吃个?早饭?”

    “坑底还没有清完,他不愿意离开?,江校长?已经让食堂送了些吃食过去。”

    “哦。家里熬了杂粮粥,热了包子,等会?儿拿食盒装些带去,大冷的天,还是家常饭更合胃口。”

    “行。”颜东铮四下看了看,“爸呢?”

    “去隔壁了。”跟韩教授说话呢。

    懿洋一叫就回来了。

    沐卉端了早餐上桌,招呼田警官吃饭。

    吃完,几句话就把事说清了。

    颜东铮拎上食盒,带上三个?儿女随田警官去坟地。

    小?孩子不让靠近,任老出来,接过颜东铮递来的温毛巾擦了把手?脸,看向三个?小?家伙:“脸怎么了?”

    颜东铮扫眼好奇看向任老的竟革秧宝,和微微低了头有点不自在的懿洋:“昨天跟人打架了。”

    “打赢了吗?”

    竟革小?胸脯一挺:“当然!”

    “三打十七,”秧宝自豪道,“我们赢了哦,厉害不?”

    任老哈哈笑道:“厉害!叫什么?”

    颜东铮挨个?儿介绍:“懿洋,老二竟革,小?的这个?叫秧宝。”

    “秧宝?没大名吗?”

    有,沐卉嫌秧宝的古代名“明珠”不好听,颜东铮重新取名——熙华。

    回来后,颜明知怕名太大,孙女压不住,又给?改名——代萱。

    任老笑道:“可是‘《诗·卫风》焉得谖草,言树之背。’里的这个?‘谖’?”

    “是草字头的‘萱’。”

    哦,那意思一样?。

    “代萱,名不错。”任老抚了抚须,笑道,“小?娃有你这个?父亲在,一生自是贵不可言,无需保护太过。”

    “是,承您吉言。”颜东铮微微躬了下身,让三个?小?儿跪下磕头,给?师公拜年。

    不等人跪下,任老已将?三个?娃娃揽在了怀里:“什么年头了,还在意这些繁文缛节。”说罢,掏了三张崭新的大团结,塞进三人兜里——方才特意找人换的。

    得了钱,竟革的小?嘴可甜,一口一个?师公,哄得任老眉开?眼笑。

    没多待,任老吃完饭,颜东铮就让懿洋带着竟革秧宝回来了。他留下,继续给?任老打下手?。

    本来说好的上午去陆家拜访,这下他是走不开?了,十点多,沐卉拎着礼物,带着兄妹仨坐小?乌龟车去了。

    陆泽不在,说是昨夜接了个?急诊,香山路一户人家的孩子,后脑勺磕在家里的柱子上伤得不轻。

    沐卉没有多打听,脱下大衣,去厨房帮杨佳慧打下手?,就听她又道:“昨天下午我本来要去找林宝珍谈谈的,结果她妈出事了。”

    “怎么了?”

    “唉,”杨佳慧长?叹一声,“你说她得多粗心啊,明知自家妈疯疯癫癫的,还敢把炸四喜丸子的热油放在桌子上,平常老百姓,一年能见几次大油,闻着那个?味儿,别说老太太了,我都馋。这不,一爪子伸进去,烫掉一层皮。昨晚我去看,几个?手?指粘连在一块儿,医生说要做手?术,把手?指分开?。”

    那老太太,沐卉见过一面:“人没事吧?”

    “就怕感染。”

    吃过饭,又说了会?儿话,沐卉刚要告辞,陆泽回来了,一脸疲惫:“东铮呢?”

    他急忙忙回来,就是怕人来了,招待不周。

    沐卉把坟坑那边的事一说,陆泽长?揉了把脸,笑道:“那改日我再给?他打电话,我们哥俩好好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