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忍忍。

    他在心底对自己这样说。

    数万年将自己分成无数细小的碎片积聚在鲛人身上,他都忍过来了,要是这时候露出马脚就不好了。

    毕竟待莱茵斯成功转化为鲛人的时候,他的催眠就不再起效。

    所以奥格斯特必须编织一个谎言,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比如说——

    鲛人被人类赶尽杀绝,没有生存的领地。而莱茵斯的母亲就是一条伪装成人类的鲛人,她甚至没有等到孩子成年就因病死去。

    而奥格斯特,感应到了莱茵斯的存在。

    为了拯救同族,他来到了莱茵斯身边。但因为莱茵斯还没有传承记忆,所以奥格斯特猜用催眠伪装成他的青梅竹马,怕莱茵斯排斥他。

    就连这次研究院之行都有了解释。

    小莱茵斯的血统太驳杂了,而鲛人又没有足够治疗的医学体系,正好研究员又发现了莱茵斯的异常。奥格斯特才来到这里,想要偷盗药剂。

    嗜血强大的鲛人成了被人类追杀的弱小种族,操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成了爱慕同族的鲛人青年。

    非常完美的骗局。

    数万年前莱茵斯因为恐惧逃离,而那个时候的他也因为小世界的干预,不得不寄生于鲛人这个种族中,只余稀薄的本能。

    而现在,奥格斯特要的很简单。

    他要莱茵斯永远不能从他的身边离开。

    他可以用无数谎言制造出一个天衣无缝的“真实”,莱茵斯爱上他就好了,哪怕是不得不。

    掠夺本身就是邪神的天性,祂向来如此。

    莱茵斯无知无觉地依偎带奥格斯特怀里,用鼻尖在他的黑袍上轻蹭。他还没被松开,也只能做出这一点动作了。

    “……奥格斯特,他们说我也是实验对象,是说我也是鲛人吗?”莱茵斯小时能问道,“我会变成,‘它’的样子吗?”

    ……

    抱着他的鲛人适时停顿了一会,直到小银尾再次忍不住啜泣的时候,“不一定,让我看看好吗莱茵斯?”

    莱茵斯不知道他要看的是什么,但这个时候,大概奥格斯特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同意。

    随即,他被握上了腿|根。

    “奥格,奥格斯特。”莱茵斯急急叫了一声。

    细嫩的皮肤凹下去一小片,软得仿佛能化开。如果给这双腿穿上丝|袜,边缘就会像那些贵族少爷最喜欢的那样被微微勒出一点儿。

    这代表,莱茵斯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行动能力,为转化成鱼尾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只需要一点人鱼原液,转变就开始了。

    奥格斯特手下细细摩挲着那片细软的银色鳞片,“给我一点时间,你不会有事的。”

    他这样承诺,俯身在莱茵斯的膝盖上吻了一记。

    莱茵斯在这件小房间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他解下来倚靠在奥格斯特的怀里做完了研究院需要的“体检”。

    如果莱茵斯这是在任何一个医院里,那些项目都是很正常的。

    比如果唾液和尿|液的采集。

    但在这里,他只能被奥格斯特抱在怀里,咬唇听着耳边的水声。而也不知道奥格斯特怎么了,居然无意在他耳边说了两句研究院对待怪物的方式。

    因为它们不会像莱茵斯这么听话,甚至会咬伤撞伤研究员。所以在检测时,取样只能插入管子抽取,结束以后也不会拿出来。

    莱茵斯小声呜咽了一声,才让奥格斯特停下来。

    那一个小瓶子盛不了全部,莱茵斯不愿意弄脏地板,就只能忍受下腹的酸软。最后被奥格斯特抱着回到原先住着的房间里。

    小竹马拉下口罩,在疲惫的莱茵斯唇间吻了一下,“好好休息。”

    他温柔到了极致,莱茵斯被团在柔软的毯子里,半晌才“嗯”了一声。

    莱茵斯当然不会想到,那条把他吓哭的怪物会被眼前这个人怎么处理。

    在莱茵斯睡着后,奥格斯特重新回到了实验台前。

    他慢条斯理地带上手套,歪头看了怪物许久。

    这就像是一场无声的献祭一样,五个研究员沉默地站在鲛人身侧,低头不语。

    而白天嘶吼狂叫的怪物此时半分声音都不敢发出。

    下一刻,奥格斯特闪电般伸手直接掐住了怪物的喉咙。

    人类总是很容易用自己的认知去揣测从未见过的生物,就连神也是这样。

    当奥格斯特还在沉睡的时候,欧珀恩每次用银刀切下他的血肉,清洗刀片的水都倒入下水道。换掉的药液是这样,就连最后熬制鲛人汤时也是这样。

    在帝国的贫民区,臣民无法得到干净的水源,因为他们的水源已经被上游的贵族所排出的生活污水污染。

    一点点细胞就这样顺着水源到达了人类的体内。

    当时奥格斯特和肯利说出那个计划时,肯利还以为他在胡扯。

    但事实上,足足两个多月的时间里,贫民区最先接触到鲛人血肉的人类,已经开始转变了。他们会自己躲入阴影,贫民区失踪一两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就一直被隐瞒了下来。

    不用多久,那里就会变成一片地狱。

    活人免入的地狱。

    而白天,也正是因为怪物的异变源于奥格斯特,在现在只剩本能的时候,它会对莱茵斯痴迷至此。

    手术台上的怪物即使恐惧,还是奋力挣扎,毕竟在死亡之下,什么都不重要了。

    “真恶心。”奥格斯特冷冷开口。

    “你窃取我的血肉,品尝我对伴侣的爱意……甜吗?”奥格斯特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但他的眼睛确确实实是看着怪物的。“你知道我有多爱他了吗?我的爱是什么味道?”

    “嘶!嘶——”

    随即一声轻微的骨骼断裂声结束了所有的挣扎。

    ——“真可惜你回答不了我。”

    奥格斯特慵懒地收回手,“切成小块,丢掉上游的水源去。”

    几个研究员用沉默表示了回应。

    窗外一轮弯月高挂在云层之上,群星闪耀。

    码头,巫女踉踉跄跄地扶住栏杆,她的手在流血,是刚才和助理研究员打斗导致的。

    她随手扯下旁边的公告擦血,大概是精通占卜的炼金师在某些时候都会有一点感应。巫女迟疑了一下,展开公告蹙眉仔细看。

    【关于帝国研究院负责人更变……】

    作者有话要说:  鸽是不会鸽,不更会请假,不过我一般是写完一段剧情才结束,更新时间真不能给你们准话qwq

    第25章

    “你怎么这两天老是往研究院跑?”是个士兵撞了下走神的约瑟, “那条街上开了新的场吗?”

    “啊?没有啊!”约瑟赶紧否认。

    ?

    同伴莫名其妙地扭头看他,眼神逐渐从疑惑变成了解,“你怎么这么激动?”

    约瑟手臂紧绷, “怎么会?”

    同伴抬手一拍, “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好地方,不想和我们分享吧哈哈。”

    其他几个察觉到不对劲的也笑嘻嘻地围住他。

    他们这种兵也就上午在皇都几条主干道上巡逻几圈,顶多上半天的班, 其他全都是自由时间。定个名头拿国库里的钱而已。

    相比终日劳作的贫民,他们可以用贫民上交的税去红灯区大肆玩乐。

    所以这两天约瑟的“乖巧”就显得格格不入。

    晚上不和他们一起去喝酒**,白天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士兵推了下他,“你怎么回事?”

    “没有,没有。”约瑟推开他们, “有点小事,你们别管了。”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银币扔给他们,“晚上玩得开心。”

    糊弄完这几人, 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去,一副还挺着急的模样。留下同伴站在原地相互对了个眼色。

    “他不会是赌博把钱都输光了, 趴在我们面前丢人吧?”

    “不可能,约瑟可比我们有钱多了, 他叔叔不是没孩子嘛, 家产以后都是他的。”

    “难道是家里给你找贵族小姐了?”

    “要不……跟上去看看?”突然, 一个这样建议到。

    都不用继续劝说, 众人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而约瑟, 他已经快走到研究院了。当然没有什么贵族小姐,母亲打算等他拥有男爵头衔以后再物色妻子人选。

    约瑟在离研究院大门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来,和往常一样, 那栋建筑的大门依旧紧闭,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

    而那里面,关着他心心念念的“精灵”。

    他心不在焉,往前走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包着头的女人。

    “小心着点!”

    “是……大人。”

    约瑟烦躁地一摆手,就在刚才,他还以为自己表现得得很隐蔽,但事实上,他的魂不守舍已经将猫腻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这条街上来往的人不多,毕竟远离商业区和住宅区,后面一大片都是皇家园林。约瑟知道没人,但还是紧张地四下看了看,才快步绕过研究院,向后走去。

    他观察过了,研究院前面严严实实,就算是侧边也一扇打开的窗户都没有,但是后方有一个与湖泊相连的喷泉排水。

    很多贵族都会在家里设置这种喷泉,利用水流的天然动力运转,所以通道干净宽阔,而且离开口不会太远。